第21章 寒秋惊霜,奶味藏伤(1/2)
奥运的烟火还未在记忆里散尽,村口老槐树上的叶子就开始一片接一片地发黄,风一吹,簌簌地落满晒谷场,像一层薄薄的丶安静的雪。暑假结束,我们背着洗乾净的书包回到学校,课本里还夹着奥运小贴纸,铅笔盒上贴着女排姑娘和桌球冠军的图案,课间十分钟,依旧会聚集在教室门口,模仿电视里运动员的挥拍动作与跳跃姿势,嘴里扯着嗓子喊「加油」,仿佛还置身于八月那个热血沸腾的夏天。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落在我们稚嫩的脸上,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乡村的日子慢悠悠,像老井里的水,沉静丶安稳,仿佛永远不会被外界的风浪惊扰。
大人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田地里的玉米渐渐成熟,稻穗弯下了腰,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清甜气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饭菜的香气飘满整条巷子,老人们坐在井边摇着蒲扇聊天,孩子们在晒谷场上追逐打闹,鸡鸣犬吠,人声交错,构成了乡村最温柔的模样。我们都以为,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秋收结束,直到寒冬来临,直到新的一年悄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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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本该充满喜悦的丰收九月,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从遥远的城市,一路吹进了我们安静的小村庄,像一层冷霜,覆盖了田野,也冻结了无数家庭的心。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村里刚生了娃的人家。
西头的李婶是去年冬天结的婚,今年春天生下了小宝,白白胖胖的小子,眼睛圆溜溜的,见人就笑,是全村人都疼爱的小宝贝。李婶和李叔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为了给孩子最好的营养,夫妻俩省吃俭用,每次赶集都特意去镇上的超市,买最贵最有名的奶粉。那段时间,三鹿奶粉的GG在电视上循环播放,画面里的孩子健康活泼,GG语里满是「放心」「安全」「营养」的承诺,在信息闭塞的乡村,这样的GG就是最有力的保证,是无数父母心中最踏实的依靠。
可从九月初开始,小宝就变得异常哭闹。白天不肯吃奶,夜里常常哭醒,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小脸憋得通红,小便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哑了。起初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上火丶着凉,乡下带娃本就粗糙,没有那麽多精细的讲究,婆婆熬了姜汤,李婶喂了糖水,长辈们又找了些土偏方,轮番试了一遍,都以为扛上几天就能好转。毕竟在村里,小孩子头疼脑热是常事,很少有人会往更严重的地方想。
可连着几天,小宝的哭声越来越弱,原本圆乎乎的脸蛋迅速凹陷下去,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喂进去的奶吐得乾乾净净。李婶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再也顾不上天黑路远,连夜让李叔骑着摩托车,抱着孩子往县城医院赶。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摩托车颠簸前行,李婶紧紧抱着小宝,一路哭到了医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孩子能好,让她做什麽都愿意。
几天后,消息像一阵冷风吹遍全村,吹进每一户人家,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小宝查出了肾结石,而且是双肾多发结石,对于一个才满一岁的婴儿来说,这样的病症残忍得让人无法接受。
医生拿着检查单,语气沉重地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吃的什麽奶粉?」
李婶哽咽着,泣不成声地回答:「三鹿……大品牌,电视上天天打GG,所有人都说放心,我才咬牙买的……」
那时候的乡下,母乳喂养的家庭不多,但凡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会给孩子买盒装奶粉。三鹿是响当当的牌子,包装体面,口碑响亮,价格不算最贵,是无数农村家庭咬咬牙就能给孩子的「体面」,是父母能给予孩子最直接的疼爱。我们从小听着三鹿的名字长大,在村口的小卖部丶镇上的超市,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从未有人怀疑过,这份承载着爱与期待的奶粉,会藏着致命的危险。
有人抱着孩子连夜往医院赶,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有人守着空奶粉罐坐在门槛上默默掉泪,后悔不已;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孩子的肚子丶后背,轻声细语地问:「疼不疼?哪里疼?跟大人说……」可那些还不会说话的婴儿,只会用微弱的哭声回应,那哭声细碎丶无助,像一根细针,反反覆覆扎在每一个大人的心上,疼得人喘不过气。
没过几天,电视里开始一遍遍地播报新闻,三聚氰胺这五个冰冷又陌生的字,第一次走进我们的乡村,走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爷爷坐在电视机前,脸色铁青,看完新闻后默默关掉电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的烟。菸蒂扔了一地,他始终一言不发,最后只重重地说了一句:「连娃的奶都敢作假,良心被狗吃了!娃是一家人的希望啊,怎麽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爸爸把家里亲戚送的丶还没开封的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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