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烟火寻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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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镜面的瞬间,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只有一股熟悉的暖流裹住全身——是灶膛里散出的馀温,混着当归的药香,和苏晴总爱炖的排骨汤味道一模一样。

    林砚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槐树巷17号的堂屋里。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横斜的光斑,落在母亲刚摆上的碗筷上,映出细碎的亮芒。

    「醒了?」母亲正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蓝布衫的袖口卷着,露出手腕上那道浅褐色的烫伤疤,「快洗手吃饭,张奶奶刚送来的红薯,蒸得软乎乎的。」

    林砚看向桌角,一个白瓷碗里堆着剥皮的红薯,红心透亮,热气腾腾。碗沿没有缺口,是只崭新的碗,碗底却有个熟悉的小太阳印记——是母亲照着他小时候刻的样子,新烧的。

    「苏晴呢?」林砚摸了摸口袋,双生怀表不在里面,手心的伤口已经结痂,手背上的小太阳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像褪了色的旧邮票。

    「在院子里给槐树浇水呢。」母亲笑着指了指门外,「你俩这趟『远门』出的,树都快渴死了。」

    林砚走到门口,看见苏晴正拎着水桶给老槐树浇水。她穿着件米白色的卫衣,左边的酒窝陷着,正和蹲在树底下的苏明说笑。老槐树的树疤已经长平了,新抽出的枝条上缀着几片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听到脚步声,苏晴回过头,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红薯:「醒啦?快来尝尝,张奶奶说这是她孙媳妇从老家带来的品种,比咱们小时候吃的甜。」

    林砚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红薯,指尖碰到她的手,温温的。「怀表……」

    「在这儿呢。」苏晴从卫衣口袋里掏出双生怀表,表链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爸留的那半块印记融进去了,现在它就是块普通的表了。」她打开表盖,指针稳稳地走着,指向下午四点一刻,「你看,会走了。」

    林砚看着表盖内侧,「以父之名」的刻字还在,只是下面多了行娟秀的小字,是苏晴的笔迹:「此后寻常,岁岁平安。」

    苏明突然从树后蹦出来,手里举着个银色的小月亮,正是他别在1998年小苏晴衣领上的那个:「哥!你看我找到啥了!藏在树洞里,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林砚接过小月亮,背面果然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明」字。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一道光,正好照在苏晴手腕上——她的蝴蝶胎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浅浅的小太阳,和林砚手背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都进来吃饭啦!」母亲在门口喊。

    饭桌上,母亲给苏晴夹了块排骨,又给苏明盛了碗汤,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张奶奶说她孙媳妇下个月结婚,让咱们都去喝喜酒;楼下收废品的老李头,昨天捡到只小猫,眼睛蓝得像宝石;对了林砚,你之前投的那个小说稿,出版社打电话来了,说想跟你聊聊……」

    林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小说稿?」他不记得自己投过稿。

    「就是你写的那个《槐树巷记事》啊。」苏晴舀了勺汤,眼睛弯成月牙,「你熬夜写了大半年,忘了?我偷偷帮你投的,没想到真中了。」

    林砚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槐树巷记事》,是他在「理想世界」里写的乡土小说,讲的是老家的稻田和母亲的灶台。原来那些「幻象」里的东西,并非全是假的。

    「那……工作呢?」他想起GG公司的提案,想起房东涨房租的简讯。

    「你上周不是刚辞了吗?」母亲瞪了他一眼,又夹了块红薯放进他碗里,「说要专心写稿子,还说出版社给的定金够交一年房租了。怎麽,睡糊涂了?」

    林砚看向苏晴,她正低头喝汤,耳朵尖却红了。他突然想起什麽,掏出手机——不是他那部卡得要命的旧手机,而是部崭新的智能机,屏幕壁纸是他们四人在院子里的合照:母亲坐在中间,他和苏晴站在两边,苏明蹲在地上举着红薯,背景是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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