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胎记之谜(2/2)
「你忘了你母亲的白瓷碗了吗?」「苏晴」突然喊道,声音尖锐得像玻璃摩擦,「那不是警告,是她留的线索!碗沿的缺口对着镜子,意思是『别信镜中人』!」
林砚猛地清醒过来。他想起母亲那只白瓷碗,缺口确实正对着书房的穿衣镜——原来那不是巧合。
他用力推开保温桶,桶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滚出来的不是红薯,是一堆碎镜片,每一片里都映出不同的脸:有他母亲的,有苏晴的,有苏明的,还有无数张陌生的丶充满惊恐的脸。
「你!」老周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戳破的气球,「坏了规矩……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老周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那只空保温桶,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锈镜前。
林砚看向「苏晴」,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左边的酒窝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一张陌生的丶带着少年气的脸。
「你……」林砚刚想说什麽,就看到「苏晴」的手背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印记——是个模糊的小太阳,和他手心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是苏明。」少年的声音从「苏晴」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我姐她……她被镜像世界困住了。1998年是她拉你进镜子的,但她是为了救你——那天巷口的镜子里有只『影兽』,专吃小孩的影子,她抓着你跑是想引开它;2010年你母亲不是被她推进裂缝的,是她自己跳进去的,她说她欠你母亲一条命……」
林砚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中。他想起1998年巷口的老槐树,确实少了半棵,树桩上有奇怪的抓痕;想起2010年母亲「病逝」前,总说「巷口的镜子在叫她」;想起苏晴每次提到母亲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
「那你为什麽要骗我?」林砚的声音发哑。
「我姐让我这麽说的。」苏明的声音更急了,「她说你太心软,知道真相会回头救她,可她已经和影兽绑定了,救她就等于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她让我假装是『影子』,逼你赶紧离开……」
锈镜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镜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大,里面传来尖锐的嘶吼声,像是有什麽东西要冲出来。
「影兽来了!」苏明脸色惨白,抓住林砚的胳膊,「它闻到『原生印记』的味道了!你快带这半块镜片走,去1998年的巷口,那里有面新镜子,能剥离寄生的身份!我姐说……说让你别管她,好好活着……」
林砚看着苏明手背上的小太阳印记,又看向锈镜里不断翻滚的黑影。他想起苏晴在视频里惊恐的脸,想起她最后松开手时的眼神——那不是算计,是不舍。
「要走一起走。」林砚捡起地上的碎镜片,塞进苏明手里,「告诉我,怎麽才能救她?」
苏明愣住了,眼里的惊恐慢慢变成了绝望:「救不了的……影兽靠吞噬『原生印记』活着,我姐把她的印记给了它,早就和它融为一体了……」
锈镜「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更大的缝。一只漆黑的爪子从裂缝里伸出来,指甲泛着寒光,直扑林砚的面门。
林砚下意识地把苏明推开,自己侧身躲开。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手背上的蝴蝶胎记突然灼烧起来,像被火烫过一样。
「它要的是你!」苏明大喊,「你的印记和我姐的重叠了,它把你当成宿主了!」
林砚看向那只漆黑的爪子,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乾涸的血迹。他突然想起怀表内侧的刻字——「唯有找到『原生印记』才能剥离」。
如果……影兽吞噬的是苏晴的印记,那它身上,是不是也带着苏晴的「原生印记」?
林砚抓起地上的碎镜片,猛地冲向那道裂缝。
「林砚!」苏明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林砚没有回头。他看着裂缝里翻滚的黑影,想起苏晴端来的热汤,想起她留的那盏灯,想起她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举起碎镜片,对准那只漆黑的爪子,用力刺了下去。
「嗷——!」
凄厉的嘶吼声震得车库的灯全部熄灭。黑暗中,林砚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带着铁锈般的味道。他手背上的蝴蝶胎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小太阳,和苏明手背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锈镜的裂缝已经合上了,那只漆黑的爪子不见踪影。苏明瘫坐在地上,看着林砚的手背,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的印记……」
林砚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太阳,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转身冲向车库出口,苏明的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远。他知道自己要去哪——1998年的那条巷子,那面新镜子,还有那个被他忽略了无数次的真相。
他的口袋里,怀表再次开始发烫,表盖内侧的刻字变了最后一次:
「原生印记从未消失,它在你最在乎的人心里。」
林砚跑出地下车库,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头看向小区门口的路牌,上面写着「槐树巷」——和1998年老家的那条巷子,同名。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站着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人,两个酒窝陷得恰到好处,正朝他微笑。
是「理想世界」里的女朋友。
女人朝他挥了挥手,手里拿着本《镜像法则》,封面上的作者名,赫然是「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