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秦墨和楚墨(2/2)
以邓陵子为代表的楚墨,注重行义丶非攻丶重实践,以及重诺轻死丶行刺救厄
楚墨坚守「非攻丶兼爱」,专帮弱小守城丶对抗强权侵略,算是墨家最侠烈的一派,也是死伤最惨重的,尤其是秦国灭楚大战时,楚墨几乎死伤殆尽。
嬴烬看着那位名叫邓离的青年男子笑着说道:「看壮士的身手,可不像擅长守城制械的秦墨啊!」
二人也惊讶于嬴烬竟对墨者如此熟悉,看来是隐藏不过了。
邓离亦沉声道:「吾乃楚墨,楚墨巨子邓陵子的四代子孙。」
嬴烬听到之后笑道:「秦墨辅秦,楚墨反秦,二位竟能同行,倒是难得。」
公输昂轻叹:「虽派系有别,然同为墨家弟子,皆念天下苍生,暂弃嫌隙罢了。」
邓离虽面色依旧冷硬,却也点头附和:「吾反秦是因为秦法苛暴,侵犯弱小,倘若秦弱,别国攻之,吾等也必然助秦。」
嬴烬饶有兴趣地说道:「那楚墨是想看到天下一统丶四海升平的秦国,还是七国互相征战的乱世?」
邓离毫不犹豫地答道:「自然是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无征无战的太平世道。」
嬴烬笑道:「秦一统六国,结束了数百年无休止的征战,那为何楚墨现在又要反秦,这挑动天下动乱丶助纣为虐,使兵戈四起,岂不是与墨家『非公丶兼爱』理念相悖吗?」
邓离涨红着脸,有些心虚:「此番还不是因为秦法苛暴。」
公输昂闻言,看向邓离道:「离弟,秦法虽苛,然天下初定,百姓久历战乱,需得休养生息,秦墨辅秦,非为攀附权贵,实为护工匠丶安民生,使天下无饥寒之苦。
汝楚墨一味反秦,动辄行刺作乱,岂不知战火再起,受苦的仍是黎民?」
邓离从小接受的观念似乎有些动摇,但还是辩解道:「秦施暴政,焚书坑儒,征役无度,百姓流离失所,此等暴政,岂能坐视不管?楚墨反秦,乃替天行道,虽行刺之事看似狠厉,却也是无奈之举,苛政之下,唯有以暴制暴,方能换百姓一线生机。」
「以暴制暴,只会徒增杀戮!」公输昂语气急切。
「吾在司空府任职,见秦廷虽有苛政,却也在兴修水利丶规范工匠,若能借秦廷之力,缓缓改良,何愁天下不安?汝楚墨只知破坏,却无建设之法,终是治标不治本。」
邓离抿着嘴盯着外面不再说话,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六国旧贵族纷纷复立,楚墨早已经不是那个『扶弱抗强,轻生重义』的侠义之派了。
残存的楚墨早把『非公兼爱』的信条抛弃,借着反暴秦的名义,纷纷投靠项氏,或者旧楚豪强,争名夺利。
尤其是项羽所部,残暴好杀,每次攻城掠地,见到秦人必大开杀戮,尸首遍地,血流成河。
身为邓陵子之孙的邓离早已看不惯此所为,逐渐和楚墨产生了分歧,然后遭到了排挤,故来投奔公输昂。
现在秦墨的日子也是不好过,赵高对异己的不断打压,也波及到了秦墨,再加上战乱四起,始皇帝驾崩之后,胡亥要求加快修建秦始皇陵,秦墨也是苦不堪言。
公输昂不敢收留反秦的邓离,想着把他安置到人员混杂的西市,没想到又被啬人刁难,暴露了行踪。
听到公输昂的叙述后,嬴烬开口道:「若是公子离无去处,可暂时在此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