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零(2/2)
「那是「相思线」。」
「你看,我没说错吧?」黑色华服的男孩抱着怀里的黑猫,在一片焦土的半空上,坐在那根金与白相交织的丝线上荡漾。
头顶的「天」是李墨邪与零同框的画面,在零说出那丝线的名字时,二人下方的焦土竟钻出一颗颗春芽,春芽快速开出白色的花蕊,一片一片铺满焦灼的大地,蔓延至无边无际,又见点点金色花苞从白色花群中绽放,像是漫天星辰。
「是不是很美呀?现在你知道为什麽,我要单独将你这份记忆剥离出来了吗?」男孩摸着黑猫的脑袋轻声问,黑猫没有搭话,于是他便自顾自的回答:「他们的逝去蒙蔽了你的心智,你早就瞎了,什麽都看不到,你对后来的所见都是杀杀杀,对什麽你都起疑。这样的你回来到底有什麽用呢?」
「倘若现在是你在操控这具身体,你现在会坐在这个教室里跟零聊这些吗?你会有心思好好的将学宫生活重来一遍吗?只怕你刚苏醒就跑到东南的那个小角,将那个村子里的人,包括那条孽龙给杀了吧?因为是他们害得你们接近全军覆没,只剩你和杨正梁两个人存活,这都还得归功与你的颜欢老大与那条孽龙同归于尽。」
男孩说完,气氛沉寂了很久,黑猫在望着天外的场景愣神,那一幕幕是现在的李墨邪在学院里的日常,跟他熟识的每一个夥伴轻快的小聚一块,聊着学宫中最平静的日常。
很久之后,他才显得释然,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得对,如果是现在的我,根本就融入不到现在的环境中去,我没有那麽好的口才,不可能会说服他们追随我去极端的征伐,最终的结界恐怕也只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哪怕我这一时能将记得的敌人全都杀死。在我顾及不到的地方,他们也终会被学院派上战场,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对嘛,如果不是我困住你,这一切怎麽会朝着你真正希望的方向去呢?」男孩笑道,显然对这固执的家伙终于发生了转变,他是真的开心:「你看你也有急中生智的时候嘛,都知道让他去找九婴,也知道找我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这麽说,你记起当年绝后之乱事了?」
「嗯。」黑猫应了一声。
「那你还记得,你当初找我付出的代价,是什麽吗?」男孩笑嘻嘻的看着他问。
「到底是什麽呀?求求你了,告诉我嘛。」中午放学的路上,李墨邪跟在零的身后苦苦哀求着,但零就是不搭理他。
自从零说出二人心脏连接的那个白金丝线叫相思线后,李墨邪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觉得零说的不对,因为相思相思,顾名思义是双方都在想着彼此,但他在认识零后虽有偶尔想过她,但他对零产生的那种情感并不能算是相思,并且他们天天都能见面,相思这种情愫怎麽听都不像是天天都见面的人能够产生的。
所以他就问零那个丝线为什麽会叫这个名字,但零却什麽都不愿意再说,一直保持沉默,从第二节课一直持续到现在中午放学吃饭。
一直追到食堂零也不愿意透露,无奈他也只得选择放弃。如往常一样跟在零的身后给她打了饭菜,道了别后李墨邪便往家赶去。
一进家门,李墨邪竟发现整个院子里竟多了十几只小猫,狸花猫丶橘猫丶三花丶小黑各种各样的都有,而身穿清新浅绿色长裙的毕歆怡就端着一盘瘦肉,被一群小猫围着中间一个个的投喂。
见李墨邪回来,她热情的打着招呼:「墨邪!」她嫣然一笑尽显温柔,清纯的模样美不胜收。可在李墨邪笑着想要回应她的热情时,她的模样却与另一个身影相互重叠,整个大院的面貌也跟着来回转变——
那同样是在一个大院之中,同样是一群各不相同小猫咪慵懒的趴在院中各个角落,长着与毕歆怡一摸一样的脸,却穿着一身青色宗门长袍的女子欣喜的看着他,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似乎也是在欢迎他的归来。
而这一场景却又转瞬即逝,等他摇摇头,再次定睛一看,便又是毕歆怡那张洋溢着青春活泼的脸:「站在那发什麽呆呀?上了一上午的课累了吧?」
女孩放下手里的碗,张开双臂莞尔一笑说道:「来,抱抱,让本仙女用最纯真的爱意,来驱散你辛苦了一上午的疲劳。」
听着她孩子心性的夸张说辞,李墨邪会心一笑,便小跑着上前去,拥入她的怀中。
靠在她的胸脯,呼吸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李墨邪顿时觉得身心放松,这个「家」成型的时间并不长,却让他切实的感受到家的感觉。
就这样在这儿生活下去会很好吧?就他们两个人,不用去掺和那些血腥的战斗,不需要为了什麽宏达的梦想去努力。就这麽平平淡淡的,陪着对方看过一个个朝暮,细水长流,那得多幸福。
「好想每天都这样跟你待在一块儿啊。」李墨邪半眯着眼,懒洋洋的说。
「傻瓜,我们以后都会这样待在一块。」女孩轻轻捏住他的耳垂,将他的脑袋从自己的胸前揪起,眼神四目相对,女孩嫣然一笑,便吻了上去。
就在二人深陷彼此的温柔时,身边的小猫们却不合时宜的打破了热恋的氛围,围在二人的脚边又蹭又挠,低头望去,原来是碗里的肉已经吃尽。
「看来都饿得不轻呀。」说着女孩松开了李墨邪,捡起地上的碗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对李墨邪说道:「我再去给它们切点肉。」
李墨邪也才想起来还没问这些猫是从哪来的,怎麽会这麽多,便一边逗着脚下的小猫一边说道:「这些小家伙是从哪来的呀?怎麽会这麽多?」
「是今天一个路过门口讨饭的家伙带来的,她全身衣衫褴褛的,身上很脏,披着个斗篷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声音听起来年龄像是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毕歆怡一边切肉一边说道:「说来也很奇怪,她明明穿得又破又脏,跟着她的这群小家伙却是乾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