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间收租，神鬼让道(1/2)
如同一位教完课便径直离去的先生，不带走一片云彩，却将一整座颠覆的世界，留给了午门前的所有人。
空气死寂。
那股足以让神明意志都闭嘴的恐怖规矩之力消散后，剩下的，是无边的震撼与茫然。
瘫在地上的呼图克，像一条被抽掉脊梁的野狗，大口喘着气。
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收租……收税……」
赵显站在原地，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
老师这甩手掌柜当得，未免也太彻底了些。
前脚刚把天捅了个窟窿，后脚就把补天的活儿扔给了自己这个学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纪渊紧握刀柄的手，看到魏延那张写满敬畏与狂热的脸。
更看到了周围数万百姓眼中，那从迷茫渐渐转为炽热的光。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老师的道理，要有人来行。
「纪渊。」
赵显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末将在。」
纪渊抱拳。
「清场。将此人……送出永定门。」
赵显指了指地上的呼图克。
「告诉他，我朝使者，向来讲究礼尚往来。」
「他可以走着回去，告诉草原上的东西，三日后，等着收我人间的『回礼』。」
「遵命！」
纪渊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将壮硕如熊的呼图克提了起来。
呼图克没有反抗。
只是在被拖走时，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赵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魏延。」
「属下在！」
魏延单膝跪地，姿态比面对先帝时还要恭敬。
「玄甲卫暂代禁军事，封锁神都四门，许进不许出。」
「老师离开的消息，我不希望在三日内，传到神都之外。」
「喏！」
安排完这一切，赵显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已被冷汗浸透。
他转过身，对着那数万百姓，学着老师的样子，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乡亲，都散了吧。天，塌不下来。」
「因为从今天起，我们每个人，都是撑着这片天的人。」
人群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赵显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心中那点不安与忐忑，忽然就散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老师临走前那句「人间烟火，好好看着」的深意了。
这烟火，确实……很好看。
……
与此同时。
陈知安正在北上。
他没有御空而行，也没有缩地成寸。
他只是在走。
一步一丈，不急不缓。
一袭青衫，两手空空。
然而，他脚下的大地，却因他这一场看似寻常的行走，而起了万古未有之变化。
他行至黄河，浊浪滔天的河水，在他身前三尺处，便自动分开一条澄澈见底的道路，仿佛在恭迎它们的主人。
他路过泰山，五岳之尊的山体，竟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山巅云海翻滚，隐隐垂首，似在行叩拜之礼。
他走过荒野，枯黄的草木在他身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绿，万物复苏。
人间之主，巡视人间疆土。
山川河岳，皆需俯首。
行至一处河畔，见岸边有枯柳，他随手摺下一根三尺柳枝，握在手中。
青衫，柳枝。
像极了一位即将去往邻家串门的教书先生。
只是这位先生的邻居，有些特殊。
他的目的地，是那座曾让大虞三百年不得安寝的镇北关。
他的串门礼，是一张来自人间的……催租单。
……
漠北，草原。
狼神帐。
一座由巨兽头骨与黑色皮革搭建而成的巨大穹帐内，篝火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四周的狼图腾照得鬼气森森。
穹帐正中，一位身披狼皮丶脸上涂满诡异油彩的枯瘦老人，正闭目端坐。
他是草原三十六部的精神领袖，大萨满，巴图。
噗通！
帐帘被撞开，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正是逃回来的呼图克。
「大萨满！败了……我们败了！」
呼图克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额头那破碎的狼头刺青，渗出丝丝黑血。
巴图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神魂的眼睛。
「神，抛弃了你？」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夜枭。
「不……不是！」
呼图克惊恐地摇头。
「是那个人……那个中原人……他……他擦掉了神！」
擦掉了神？
巴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呼图克语无伦次地将午门前发生的一切，尽数道出。
从赵显借万民之势筑墙，到陈知安现身一言退神，再到那句石破天惊的「上门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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