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是君，谁是民？(2/2)
「我与你们一样，是这人间路上，一个求道者，一个走路人。」
「我所走的道，是先生传下的道。这条道，通往一个没有人需要跪着活的天下。」
轰！
他掌心的人道火种，不再是审判，不再是威压，而是化作一场温柔的金色春雨，再一次，洒满了整座棋盘。
「今日，我不答题。」
「我，请你们答题。」
赵显对着那满盘棋子，微微躬身。
「这条路，你们，愿意走吗？」
「若愿，便请为我开路。」
「若不愿……」
赵显直起身，坦然一笑。
「我，便站在这里，引颈就戮。以我之死，为这条路的错误，画上句号。」
他，将自己的生死，将这条「道」的存亡，将这第三场大考的评判权，完完整整丶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这满盘的「苍生」！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地宫之内，太宗赵璟那缕残魂的意志，彻底凝固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人心，玩弄了一辈子权术，他见过造反的，见过忠君的，见过阳奉阴违的，见过宁死不屈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
这已经不是下棋了。
这是在告诉棋子，你们可以选择成为棋手。
这是疯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棋盘之上，那三百六十枚棋子身上的杀气，也凝固了。
金色的光雨，融入它们的内核，那一张张被愤怒与贪婪扭曲的脸，开始变得挣扎丶迷茫丶困惑……
【没有君了？】
【我们可以……自己选路？】
【杀了他，我们能得到什麽？一个新的王，还是无尽的混乱？】
【跟着他走……那条路，又通向何方？】
无声的质问，在每一枚棋子的意识中回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许久。
咔。
一声轻响。
一枚距离中央最近的黑色棋子，缓缓地，调转了方向。
它没有扑上来，而是向后退了一步。
咔，咔咔……
越来越多地棋子，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是包围，而是在后退，在让路。
黑色的棋子与白色的棋子，不再对立，而是开始交错丶融合，在那空无一物的棋盘中央，自发地，搭建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条路，不通向王座，不通向权柄。
它，通向棋盘之外。
通向……人间。
「不……不可能……」
太宗赵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人性……人性怎会如此？！」
他坚信了三百年的帝王心术，他引以为傲的权谋铁律，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输了。
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人心」。
输给了他眼中那个最天真丶最愚蠢的选择。
就在那条由万民意志铺就的道路，即将贯穿整个棋盘的瞬间。
轰隆——
整座皇陵，不，是整条大虞龙脉，都猛地一震！
一股比太祖的铁血丶太宗的阴柔，要浩瀚丶古老丶苍茫无数倍的意志，从地宫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那条新生的道路，在这股意志面前，瞬间停滞。
棋盘之上，所有的棋子，都开始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生的丶无法抗拒的恐惧。
一个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在地宫中，在赵显的神魂中，在太祖与太宗那两缕即将消散的残魂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没有威严，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丶俯瞰万物的漠然。
【闹剧，该结束了。】
【考官……更换。】
【第三考，重开。】
【题目：】
【杀光他们，或者，被他们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