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笼络人心(一)(2/2)
「你……」
「永麟兄!」
未等柳寻衣开口,紧随其后的谢玄忽然发出一声呼唤,道明老者的身份。
他正是暗助谢玄瞒天过海,后被洵溱「假意报复」的潞州甘家的家主,甘永麟。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中年汉子,分别是甘仑丶甘甫。
「谢老弟,你可真是一位大忙人。从昨天到现在,老朽想见你一面简直难如登天。」
甘永麟见到谢玄十分高兴,出言调侃的同时,脸上再度洋溢出欣喜的笑容。
趁谢玄与甘永麟热情寒暄之际,柳寻衣抬眼环顾四周。但见身姿婀娜的洵溱坐在桌旁优哉游哉地看书喝茶,身后的阿保鲁丶萧阳丶苏忽丶荀布道几人站的笔直如枪。距他们一丈之遥的墙边,两名蓬头垢面丶衣衫褴褛丶伤痕累累丶血迹斑斑的汉子被人用麻绳五花大绑,闭着眼丶垂着头丶弓着腰丶蜷着身……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地跪在地上。
不知是内心忐忑不安,还是伤口疼痛难忍,跪在地上的二人竟抑制不住地低声呜咽,瑟瑟发抖。
虽然披头散发,满身脏污,令人看不清本来面目。但柳寻衣仍从他们的声音丶体态一眼辨认出二人的身份。正是昨日在『锄奸大会』上出卖自己的袁孝父子。
犹记得,昨天清风将袁孝「请」出来时,虽然他意志消沉,精神萎靡,但至少衣着整齐,无病无伤。再看他眼下的狼狈模样……俨然,从昨天到现在不过一天一夜,他已被阿保鲁几人狠狠「关照」过不止一次。
此时此刻,在同一间房内,却有三种截然不同的情景。
一边是热情洋溢的故友重逢,中间是云淡风轻的读书品茗,另一边是奄奄一息的残忍血腥。
三拨人,表现出三种完全不同的心态。很难想像他们能不受干扰,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如此鲜明的对比,在命悬一线的袁孝父子面前,甘永麟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冷漠残忍,令人感慨油生,唏嘘无限。
「贤侄,在潞州客栈时……老朽愚昧无知。言辞多有冒犯,举止多有得罪,望你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我这位老糊涂一般见识。」甘永麟在谢玄的眼神示意下笑盈盈地朝柳寻衣拱手作揖,态度颇为谦逊,言辞十分诚恳,「凭我和北贤王的交情,倘若我早些知道你是他的儿子……纵使豁出全家的性命帮你洗脱罪名亦在所不惜。只恨清风欺天罔地,诓骗世人,老朽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因此才……」
「虽然甘老爷不知内情,但你与谢二爷心有灵犀,无意中帮我们打消清风和凌潇潇的猜忌,绝对是我们的大恩人。」幡然醒悟的柳寻衣连忙托起甘永麟,感激道,「因为我,令甘家的男女老幼无辜卷入这场血雨腥风的江湖争斗,害你们整日惶惶不安,担惊受怕。又迫使甘家上下一百馀口人背井离乡,甚至连你们的府宅也被我们一把火烧为灰烬。此间种种,想来……实在惭愧之至。」
「贤侄如此见外,岂非令老朽无地自容?」甘永麟故作不悦,「你爹生前对我们甘家常有照顾,老朽一直找不到机会报答。再者,我和谢老弟是生死之交,他有难处我岂能袖手旁观?潞州甘家与贤王府同气连枝,亲如一家,莫说为贤侄烧掉一座宅子,纵使烧掉我这把老骨头,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甘老爷高义……」
「为将甘家老小安置妥当,我可是花费足足五十万两真金白银。」
就在柳寻衣丶谢玄丶甘永麟相互恭维之际,一道清脆悦耳却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幽幽响起,登时打断三人的谈笑,同时令房中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洵溱不急不缓地将书卷放回桌上,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既然柳大侠惭愧之至,决心承下甘老爷的人情,记得将我为你垫付的五十万两银票如数报销。至于车马丶吃住等其他杂七杂八的花销用度……权当少秦王的一份心意。」
洵溱直言不讳地道出甘永麟收下五十万两银票的事实,无异于当众揭开他的「遮羞布」。令刚刚的大义凛然丶生死之交丶同气连枝丶亲如一家……统统变得有些莫名讽刺。
「甘老爷为我而举家逃难,非但家宅付之一炬,甚至连家中财物也毁坏一空,区区五十万两略表慰藉……只少不多。」似乎看出甘永麟的窘迫,柳寻衣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拍,以示宽慰。转而将目光投向黛眉微蹙的洵溱,话里有话地说道,「洵溱姑娘和少秦王的心意,在下深有领教,再不敢轻易接受。至于欠你们的钱……容我想想办法,一定如数偿还。」
「少主的事就是贤王府的事,少主欠下的债亦由贤王府一力承担。」柳寻衣话音未落,谢玄已不假思索地许下承诺,「谢某保证,凡洵溱姑娘垫付的……有一文算一文,我们一定连本带利地奉还。除此之外,我们还愿在补偿甘老爷五十万两的前提下再追加五十万两,以感激甘家上下的仗义相助。」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