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旌旆归汴梁(2/2)
三月中旬,沈溪一行终于抵达了汴梁城外。
刚到南薰门,就看到城门边围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都等着看这位一战破清流,生擒皇甫晖,定了淮南东线的少年将军。看到沈溪的人马过来,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捧着水酒,有人拿着刚蒸好的炊饼,一个劲地往亲卫手里塞。
「是沈将军!打赢南唐的沈将军!」
「多亏了沈将军,淮南打了胜仗,咱们汴梁的粮价都降了!」
「将军少年英雄,真是咱们大周的福气啊!」
沈溪一路勒着马缰,放缓了速度,对着两边的百姓频频拱手致意,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
他穿越到这个乱世,在尸山血海里拼杀,辅佐柴荣南征北战,为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而是眼前这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是这乱世里难得的安稳烟火。
好不容易进了城,沿着御街往府邸走,沿途的商铺百姓也纷纷涌到街边看热闹,连酒楼里的酒客都趴在栏杆上往下望,欢呼声一路没停。
骑在马上的陈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凑到沈溪身边低声道:「大人,您看这汴梁的百姓,多敬重您!之前赵匡胤西征回来,都没这阵仗!」
沈溪微微摇头,低声道:「百姓敬的,是大周的军队,是能给他们安稳日子的人。别得意,越是这样,越要谨言慎行,管好自己,管好底下的弟兄。」
他心里清楚,这满城的声望,是荣耀,也是悬在头顶的剑。汴梁城里,盯着他的人太多了,范质那些文官,本就忌惮他拥兵自重,如今他在民间声望这麽高,只会让那些人更加忌惮。
不多时,队伍就到了位于景明坊的府邸门前。符锦娘早就带着府里的管家,仆役等在门口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站在春日的风里,眉眼温柔。
看到沈溪翻身下马,她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披风,轻声道:「一路辛苦了,热水,饭菜都备好了,先进屋歇歇吧。」
一年未见,她清瘦了些,眼底的温柔却没变。沈溪看着她,心里那根在战场上绷了大半年的弦,彻底松了下来,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府邸。
府里的一切都还是他走时的样子,打理得乾乾净净,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都按他的习惯摆着,连他之前没写完的笔记,都好好地收在案头,连灰尘都没有。
进了内院,洗去一身风尘,换上舒适的常服,坐到饭桌前,桌上全是他往日爱吃的菜,还有一盅炖得软烂的药膳,是按着他之前留下的方子做的,暖身养气,最适合长途奔波之后补身子。
饭间,符锦娘轻声说着这大半年汴梁的事,语气平和,却把该说的信息都带到了:
「陛下的咳疾,一直时好时坏,冬天的时候重了些,入了春才稍稍缓过来,可还是常常熬夜批奏摺,太医署劝了多少次,都不听。我按着你留下的方子,给宫里送过几次药膳和润肺的膏方,陛下用着说还好,就是太忙,总记不住按时用。」
「王怀安被革职抄家,三司审出了一大串贪腐的官员,连带着范相都被陛下说了几句,这段时间,范相和王相他们,在朝堂上都低调了不少,只是私下里,还是常常议论武将拥兵的事。」
「赵匡胤的家眷,年前就搬到了曹彬家隔壁,他弟弟赵光义,还有赵普,这段时间,常常和禁军里的几位都指挥使来往,宴饮就没断过。」
「还有你之前安排的,给退伍伤兵建的医馆,我按着你说的,一直在打理,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弟兄,有个头疼脑热,旧伤复发,都能去看,府里的医官,每隔三日就去坐诊。」
沈溪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夹一筷子菜,心里熨帖得很。
他在前线打仗,后方的这些琐事,符锦娘都帮他打理得妥妥当当,连他记挂的伤兵医馆,柴荣的身体调理,都放在心上,这份妥帖,是他在这个乱世里,难得的安稳。
「辛苦你了。」沈溪放下筷子,看着她,轻声道。「我不在的这大半年,府里里外外,都靠你撑着。」
符锦娘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摇了摇头:「这有什麽辛苦的,都是我该做的。你在前线拿命拼,我能做的,也就是帮你守好这个家,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对了,你回来的消息,王朴大人昨天就派人来问过了,说等你安顿好了,他再过来拜访。」
沈溪嗯了一声:「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聊。朝堂上的事,还有寿州那边的战局,得跟他好好合计合计。」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没有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只有家常的饭菜,和温柔的闲话,是他穿越三年来,少有的轻松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