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渡浅滩(2/2)
战鼓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混在一起,整个滁河正面,打成了一锅粥。
赵匡胤亲自策马站在河岸督战,一轮接一轮的佯攻,一波比一波猛,看似要拼命强渡,实则每次冲到河边,放一轮箭就退回来,根本没真的下水,却把南岸的南唐守军,死死地钉在了防线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皇甫晖在箭楼里督战了半个时辰,看着周军一次次冲锋,又一次次退回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赵匡胤这打法,看着凶,却根本没有强渡的决心,难道是在虚张声势?
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冲天的火光猛地亮了起来,把半边夜空都照得通红!
「将军!不好了!后营起火了!有周军从后面杀过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冲破了营门!」一个传令兵疯了一样从后面冲过来,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皇甫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马槊差点没握住。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后方大营冲天的火光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千防万防,还是被周军绕后了!
「怎麽可能?!」他厉声嘶吼,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后山全是密林,滁河上下游的渡口都有守军,他们是从哪飞过来的?!」
可现在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后营被袭,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防线,原本还在死守河岸的南唐守军,瞬间就慌了神,一个个频频回头,手里的弓箭都握不稳了。军心一乱,防线立刻就出现了松动。
北岸的高台上,沈溪一直举着望远镜,看着南岸的动静。看到后营火光亮起的瞬间,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陈虎,厉声下令:「传令!全军强渡!第一梯队,弓弩手掩护,步卒乘竹筏强渡,拿下滩头阵地!第二梯队跟进,撕开南唐的防线!」
「诺!」陈虎早就按捺不住,振臂高呼一声,早已准备就绪的锐锋军,瞬间动了起来。
三百名弓弩手率先冲到河边,精准的箭雨朝着南岸守军倾泻而去,死死压制住了城头的火力。身后的兵卒们推着早已扎好的竹筏,浮桥组件,冲进了河水里,朝着南岸快速推进。
与此同时,赵匡胤也看到了南岸的火光,眼底精光一闪,再也不装佯攻了,长剑往前一指,厉声嘶吼:「总攻!全军强渡!先登南岸者,赏万贯!拿下滁州城,生擒皇甫晖者,首功!给我冲!」
憋了两天的殿前司精锐,瞬间如同出笼的猛虎,竹筏,木船齐出,冒着箭雨,朝着南岸猛冲过去。
原本就因为后营被袭而军心大乱的南唐守军,哪里顶得住周军两路大军的同时强攻?
正面防线瞬间就被撕开了口子,锐锋军的先头部队率先登上了滩头,班组战术配合默契,盾牌手在前掩护,长矛手突刺杀敌,很快就清理出了一片登陆场,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冲上岸。
赵匡胤的殿前司精锐,也很快突破了防线,登上了南岸。两路周军如同两把尖刀,一路朝着南唐的防线纵深冲杀,一路朝着皇甫晖的中军大营包抄过去。
南岸的南唐军队,彻底崩了。
前有周军主力强攻,后有敢死队突袭营寨,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兵卒们再也没有了死守的心思,纷纷扔掉兵器,要麽跪地投降,要麽转身就往滁州城的方向跑,任凭皇甫晖怎麽砍杀逃兵,都止不住溃逃的势头。
「稳住!不许跑!回头!给我打回去!」皇甫晖红着眼,手里的马槊左右劈砍,接连砍翻了几个逃跑的兵卒,可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他的亲兵也被冲散了大半。
林仁肇带着五百敢死队,已经从后营杀了过来,远远就看到了皇甫晖的旗号,眼睛一亮,振臂高呼:「皇甫晖在那!弟兄们,生擒皇甫晖,就在今日!杀啊!」
五百敢死队员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瞬间就把皇甫晖和他身边的几百亲兵围了起来。
皇甫晖看着围上来的周军,又看了看全线崩溃的防线,脸上露出了绝望,随即又被滔天的怒意取代。
他猛地一拍马腹,手里的马槊带着风声,朝着林仁肇直冲过来,厉声嘶吼:「降贼!都是你坏了老夫的大事!老夫今天非杀了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