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讨个公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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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宁大人见礼!」

    说着,乔征便甩了一下袖子,打算上去按着胡星和徐修竹两人的头,无论如何,今天也一定要让这两个人把头低下来。

    只是他连腿还没抬起来,宁诚便在一旁抬了下手,制止了乔征的行径。

    稍稍仰头,目光越过胡星和徐修竹一行人,看了眼众人侧面的庭院大门,宁诚随后又将目光撤了回来,淡淡道:「我正是义军的军师,不知几位来此,有何贵干?」

    还真是……

    「既然你是奉天倡义军的军师,那正好了。」

    胡星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目光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上前一步,挺身梗着脖子道:「我们今日前来,便是想要找你们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

    宁诚闻言,诧异地挑了下眉。

    在看到这几个读书人之后,他便一直在想,这些人来此的目的可能是什麽。

    尤其是这些人,竟然堵在布庄前面,宁诚甚至考虑过,是不是李家和这些人起了矛盾。

    但转念一想,以李寻的性子,不像是能主动生事的人。

    乔征在一旁急得要死,然而宁诚不发话,他也着实不敢开口。

    「讨个说法?不知你们想讨什麽说法?」宁诚淡淡道。

    「你们强夺百姓田地,这哪有一点奉天昌邑的样子?我们今日便是代替百姓,向你们讨个说法!」

    强夺百姓田地?

    宁诚的眼神霎时一冷。

    说实话,他并非没想过此事。

    襄阳不比南召,在南召时,义军的活动范围只局限于半个县,范围比较小,来往甚至用不着一天便能到。

    无论有什麽情况,他在营中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自然也不怕底下的人糊弄和阳奉阴违。

    但眼下大军来了襄阳,光是一个襄阳府,范围便远超之前的南召。

    更不要说,除了襄阳府以外,还有九府之地。

    宁诚至今还没有去其他的地方走过一圈,难保其他地方分田的行径,不会出现问题。

    宁诚没有第一时间动怒,而是问道:「你们从哪里来,要为哪里的百姓申冤?」

    「就是襄阳府!」

    「襄阳府?」宁诚微微一愣。

    要说其他地方在分田之事上有了纰漏,尚且还有几分可能。

    但襄阳府……

    宁诚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乔征。

    乔征此刻也同样一脸错愕。

    原本还担心着胡星和徐修竹二人,因为性格会触怒宁诚。

    结果这几句话下来,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身为义军的南阳知府,他当然清楚义军,尤其是宁诚,对于分田之事的重视。

    他即任南阳知府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牢牢贯彻义军的分田之策。

    甚至有许多地方,还是他亲自带人跑的。

    强夺百姓田地?

    开什麽玩笑!

    乔征语速极快地道:「不可能,你小子话可不能乱说!」

    乔征抬手指向胡星,手指都在发抖地道:「你且说来,是哪个地方的官吏,强抢了百姓田地?」

    「就是枣阳县,王家!」胡星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强夺王家田地,难道不是事实吗?」

    「王家……?」

    听得这两个字,乔征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乔征反应过来,原本因为惶恐而产生的愤怒顿时烟消云散。

    重新看向胡星和徐修竹二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古怪。

    「怎麽回事?」宁诚在旁边皱眉道。

    乔征从胡星和徐修竹二人身上收回目光,扭身朝着宁诚的方向行了一礼,道:「回宁大人的话,王家正是枣阳县的地主,枣阳县良田近半数,都在王家治下。」

    「按照朝廷的分田之策,自然要将王家的田收归朝廷,分给那些无地耕作的百姓。」

    「这其中,恐怕是有什麽事情,让几位士子误解了。」

    宁诚:「……」

    本以为是底下的人阳奉阴违,打着义军的名义,给自己搜罗田地。

    却不成想,这到头来申冤的人,竟然是给地主申冤来的?

    就连宁诚在这一刻,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而另一旁的胡星,在听到乔征的这番话之后,脸上的怒气明显更甚了一分。

    他双目圆睁,瞪着俯首躬身的乔征,怒道:「乔大人,王家世代良善,难道他们便不是百姓了吗?」

    「你们不由分说,直接收走了乔家祖上百年积攒下来的家业,将其分给那些半点功劳也没有的穷人,这就是公平了吗?」

    「这难道就是天理,就是王法吗!?」

    胡星大声嚷着。

    此刻就连负责护卫宁诚的袁宗第,也都不禁朝着胡星侧目而视。

    宁诚冷笑一声,目光直接投向胡星身后的一群人,道:「所以,你们都认为王家是良善之辈?那些王家的佃户,是对朝廷,对国家半点功劳也没有的穷人?」

    不知什麽,这些话自宁诚的口中说出来,却好似寒霜一样打在胡星等人的身上。

    胡星整个人,都不受控制般地哆嗦了一下。

    原本抬起来的势头,还未开口,便被人硬生生按下去了半头。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有退却的馀地。

    想到昨日朝着自己痛诉苦水的王伯父,胡星心中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勇气。

    那可是自己的世伯!

    王家是否良善,他难道不知道吗?

    「不然呢!」胡星挺着胸脯,满脸义正言辞的慷慨道:「王家世代居住在枣阳,与人为善,乐善好施,声名远播!」

    「你们无非就是贪图王家的家财!」

    「呵……」

    宁诚冷笑一声,目光连看都没有看胡星一眼,只是对着胡星身后的人道:「你们都和他是同样的想法?」

    胡星身后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倒也不是并非无人退缩,但看着周围和自己一道而来的同伴,心中刚刚升起来的那丝退却,也被重新压了下去。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便当你们都默认了。」宁诚等了片刻之后,缓缓道。

    说完,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乔征,道:「枣阳王家的罪状应该有所公布吧?你还记得吗?」

    「回大人,下官记得!」乔征连忙道。

    宁诚点头,随后闭上眼睛,道:「你说给他们听听。」

    「是!」

    乔征应了一声,随后抬起身,挺直腰板,冲着胡星等人清了清嗓子,道:「枣阳王家,平素罔顾法纪,私立契券,放债取利,倍加盘剥。恃其豪强,竟将许丶赵丶周丶郭四姓田产强夺入己家,致使小民失所,冤抑莫伸。」

    「复纵家仆,于佃户之中私增租额,巧立名目,剥削无已,致使佃农饥寒交迫,生计维艰。」

    「更且隐匿田亩,欺瞒有司,规避国课,侵蚀税赋。又霸占井泉,禁阻乡邻汲取,绝人汲道,民怨沸腾。」

    「凡此诸端,俱属违律虐民,深干法纪。合行查勘,本应从严治罪,以儆效尤。姑念其悔罪诚恳,俯首认咎,尚知愧悔,姑从宽典。」

    「所夺田产,尽数追收入官;其家人丁口,特予宽宥,免其株连,以示朝廷法外之仁。所有强占财物,责令尽行退还。」

    作为书办,最重要的能力便是博闻强记。

    对于这些刚发生不久的案条,乔征甚至能倒背如流。

    待他将这些条文中所写的内容,尽数背出之后,他旋即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胡星等人,冷冷道:「此条令在县衙外张榜,早有晓示,你们不曾看见吗?」

    此话一出,胡星身后的几人,眼神中明显变得不安起来。

    甚至有几人已经忍不住地贴近在胡星背后,低声质问道:「这不对吧?你之前不是跟我们这麽说的。」

    「是啊,你不是说你世伯一家素来清廉吗?绝不会做违法乱纪之事。」

    「这是什麽情况?你在骗我们?」

    胡星心中也明显慌了神。

    他本来就对义军占据襄阳颇有不满,更不可能去官衙外,看义军的张榜。

    因此乔征所说的这些,他当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过。

    「不可能!」

    只在心中动摇了片刻,胡星眼神又重新恢复坚定,断然大声否定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王家世代忠良,怎会做出这等不义之举?」

    「无非是你们贪图王家家财,栽赃嫁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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