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你们就当不知道(2/2)
虽然和自己预估的30万两有些差距,但16万两也不少了。
尤其眼下时局确实艰难,他也没办法把陈演逼得太狠。
陈演绷着脸,重重的点了下头,道:「千真万确!」
「若是如此……」周延儒的眼神重新平和下来,他手指轻叩着手背,在心中算计了一会,随即道:「把这些棉布送往山海关,再从户部额外多抽出一批银子,调往河南,如何?」
棉布在不同的地区,价格是不同的。
京城并不产棉布,一匹棉布能卖出两钱银子,若是在江南地区,价格只会更低。
眼下,李自成已经躲去了湖广,孙传庭往后定是南下追击,棉布在孙传庭那里,委实派不上什麽用场。
何况即便将士们拿到手,到市场上去变卖,价格恐怕还不比在京城的价格。
与其如此,不如把这些棉布打包往北。
且不说山海关那边的天气比京城冷,棉布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即便是将士们把棉布拿到手之后去变卖,价格也会比在京城中的价格高些。
同样是6万两银子买来的棉布,若是送往山海关,说指不定就能值上10万两。
然后再从本该要调拨至山海关的银钱当中,截出个6万两或8万两,运往河南,双方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陈演微微一愣。
这用棉布做抵的想法,是他今早才想出来的法子,并未细究。
如今周延儒这番话,倒是打开了他的思路。
「阁老所言在理。」
陈演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计算。
到底是户部尚书,没过多久,陈演便报出了自己的最终数字。
「若是将30万匹棉布全部运往山海关,或许可以余出8万两银子,调拨河南。」陈演说道。
10万加8万,这便是18万了!
眼看着原本陈演死咬着不松口的10万,在自己一番操作之下,凭空多了八成,周延儒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小得意。
都说这阁臣难做,在他眼中,也不尽然。
说白了,这天底下无论多大的事情,核心都绕不过银子。
只要有了银子,将士便可用功,匪乱便可平定,天下便可太平!
杨嗣昌那奸臣,之前为何能独得圣宠?不就是因为他会搞银子吗!
朱由检无论想做什麽事情,都绕不开杨嗣昌,所以杨嗣昌无论做什麽,朱由检都不会表现出半分气恼。
换做自己来,也是一样的。
只要自己把银子这件事情搞好,说不定还可修复与朱由检之间的关系,成全自己一段贤君良臣的佳话。
就在周延儒美滋滋地想着的时候,陈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阁老,还有一件事。」
「怎麽了?」周延儒语气平淡地道。
「是兵部之前的摺子。」陈演道:「之前南阳知府上报兵部,说是叛军撤退之时,独留傅宗龙一人在营中。」
「而傅宗龙已经被安置回京,按理来说,如今早就应该到京城了。可如今,朝廷并没有傅宗龙的消息……」
周延儒的瞳孔蓦地一缩。
这两天净为了银子发愁,倒是把这麽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说实话,连他都在好奇,以傅宗龙这样的身份,叛军要是真拿到了他,就算是不想着招降,也一定会将其斩杀。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他活着放回来。
可偏偏那些泥腿子,就这麽做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就是了。
以傅宗龙的罪状,即便是送还回京,也万不可能落得了好。
就以朱由检的性子,傅宗龙在新野,一战覆灭了明军近10万精锐,光是这一条,便足够傅宗龙死上100次。
当然,以朱由检的性格,应该会先将其打入诏狱。
至于最后能活能死,那就全要看朱由检的心情了。
只是不在意归不在意,但陈演的话,还是给他提了个醒。
毕竟无论傅宗龙是死是活,总该有个消息才对。
眼下傅宗龙一点消息都没有,确实很反常。
周延儒想了想,问道:「陛下这几天,可曾提过傅宗龙?」
陈演摇了摇头,道:「不曾有过。」
傅宗龙被安置回京的事情,不光朝廷知道,皇上也知道。
他们能计算出来的事情,皇上肯定也能计算出来。
而且要争论对此事的急切程度,朱由检绝对不比他们差。
周延儒是因为银子的事情,一时半会没工夫去想傅宗龙,但朱由检不提这件事情,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朱由检已经掌握了傅宗龙的消息。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原本毛毛躁躁的朱由检,为何在傅宗龙的事情上一反常态。
「我知道了。」周延儒沉吟道。
虽然不知道朱由检打的是什麽算盘,但既然朱由检选择了默不作声,他也犯不着在这件事情上,去触朱由检的霉头。
毕竟无论怎麽说,那也是天子,是皇帝!
泥人逼急了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皇帝呢?
他已经连着逼了皇帝三次,犯不着再为了一个用处不大的傅宗龙,重新惹一次皇帝。
不然真逼得朱由检和自己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眼下他最要紧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个是银子,一个是保证孙传庭能继续打胜仗。
只要能把银子搞好,孙传庭能在外连战连捷,就算是一百个傅宗龙过来,也动摇不了他在朝中的地位。
「此事不必声张,就当……」周延儒开口,语速极慢地道:「你们不知道此事。」
……
襄阳城外,汉水南岸,郁郁葱葱的稻田一望无垠。
偶尔有微风吹过,吹拂着挺立的稻穗,泛起一阵黄绿色的波涛。
几道身影走在两丈多高的河堤上,徐徐而行。
为首之人指着河堤两边的稻田,滔滔不绝地介绍道:「这里之前都是襄王府的皇庄,大明的税收不到这里,看眼下,今年收成应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