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大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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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儿的铁饭碗。

    不过当临时工还可以,只能做一些别人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和正式工有着明显的待遇区别。

    这个世界是不是平等,周行舟说了不算,但是王盼儿小学都没有毕业,长得也不算多漂亮,家里也没有工人父母,也没有关系没钱。

    周行舟叹了口气,又微笑说:「等过几年就好了,你今年才十六岁,等你二十岁的时候,肯定过的比现在好,等你二十七八岁的时候,说不定就瞧不上纺织厂的工作了。」

    王盼儿听到后,也笑着说:「我现在才十六啊,等二十七八岁还要十二年!到时候都结婚生小孩了。」

    说到生孩子的事情,旁边魏红玉主动说:「盼儿,你家里给你说什麽时候相亲了吗?」

    魏红玉没有和王盼儿说周行舟爸爸是厂长的事情。

    又而且主动提起盼儿将来相亲的事情。

    大姑娘,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王盼儿不知道自己好闺蜜的想法,此时一脸的无奈和迷茫。

    那是十六岁该有的迷惘。

    「没有,我大姐今年刚嫁人,我家里收了六百块钱,又买了茶瓶被子啥的,具体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我姐夫家里挺穷的,我妈说他就会傻笑不会说话,我姐看起来也不高兴。」

    身边没有人嫁的幸福,可结婚的事情对她们来说并不遥远,身边的人总会时刻提醒她们该嫁人了。

    王盼儿不想说自己的事情,转头对着周行舟露出微笑。

    「周周,你有对象没?」

    周行舟还未说话,旁边魏红玉就快速说:「他还能少得了女朋友吗?我去找他的时候,就被他女朋友骂了,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周行舟无奈的笑了笑,说不出话来。

    王盼儿来了兴趣,「他女朋友长啥样儿?漂亮吗?」

    魏红玉开始比划。

    「个子比我高,得有一米七五吧,和周周差不多高,身上穿的可洋气了,就和电视里的城里人一样,头发都是那种松松的卷发。」

    「身上的衣服漂亮得很,我要是在纺织厂上班,我也穿的那麽漂亮!」

    魏红玉的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周行舟看她们说的那麽可怜,就想做点什麽。

    「等收完麦子卖完公粮你们是不是就闲了?」

    魏红玉连忙说:「还要种玉米呢,种红薯,收麦要二十多天,收完就种,种完还要忙着施肥除草,锄禾日当午,忙完那段时间就行了。」

    锄禾日当午说的就是夏天除草的那段时间。

    王盼儿补充说:「六月六就闲了,肯定有戏台子唱戏,魏白杨就是卖给了隔壁市唱戏的把头。」

    六月六是农历,在本地区有女子回娘家和吃炒面的传统。

    二月二,四月四,五月五,六月六,七月七,九月九。

    三月三也有逛庙会的说法,本地区的有钱人会请来戏班子唱戏热闹一下,当天也会赶集形成类似庙会的庆典。

    中原地区存在一种堪比昆曲小调儿一样的民间小调,虽然苏鲁豫皖交界处的人都喜欢听,但不知道为什麽还是被称作皖省民间小调儿。

    在没有监管的时代,戏台上各种下三路话题,尤其是姐夫小姨子之类的话题百无禁忌,更有甚者脱裤子脱衣服都属正常。

    大家就喜欢这种调儿,观众们也非常宽容:尽管唱!什荤唱甚!!

    一般晚上的节目,更是攒劲。

    这个年代各种意义上的狂野奔放,一点也不保守。

    而从七十年代末开始,文化经济蓬勃发展,出现了走穴这个旧时代词语。

    穴头和把头就是走穴的组织者,而走穴是旧时梨园戏班子跑码头时候的一个称谓。

    这些旧日江湖艺人的行话被当时的文艺界拿来形容个体演出行为,其中含有贬义的成分。

    把头指把持地方或行业的行帮头目,通过承包工程丶克扣工资等手段剥削工人,形成「把头制」管理模式。

    而戏班子的主力一般是男女两个人,穴头把头分别指男女两个组织者。

    周行舟果断说:「先把你妹妹救回来,让你爸妈把人叫回来,收了多少钱就退多少钱,若是那边不同意把人叫回来,我让我爷爷和他们说。」

    只要知道对方是戏班子,是组织就好办了。

    这种组织还要混饭吃,尤其是去各地乡村挣钱,一般不会得罪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老头再怎麽说也是乡长,魏家的姑娘也是周谷镇的人,敢不放人的话,就直接去他们乡里要人!

    在外地可能会老乡坑老乡,但是没听说跑别人村子里坑完人还能全身而退的。

    士农工商,金葛兰荣。

    金是算命,葛是赌博,兰是骗子,荣是偷窃。

    戏子的实际地位比妓女都低,尤其是需要到处找地方混饭吃的戏班子,根本不会分辨对错,只求最快最稳妥的平事办法,让戏班子能继续正常活动,大家都有饭吃。

    魏红玉想到了被卖给戏班子当学徒的妹妹,伤心的说:「我不知道是哪个戏班子。」

    周行舟微笑说:「我来帮你问问,这事情各个村组长肯定知道,戏班子一般都是在人多的地方搭台子唱戏,借用的场地都要和当地人打招呼,我们家请过几次戏班子,我等下帮你问问就行了。」

    魏红玉迅速点头,「恩!」

    周行舟笑道:「这事情我看也不能指望你爹娘了,你们把牛牵回去,你爹妈卖人的时候肯定有村子里的人当见证,我去找我认识的几个村干部问问。」

    魏红玉再次点头,「谢谢你!」

    魏红玉不知道如何报答周行舟,只能记住他热情的微笑。

    「那我先走,你们照顾好牛,等耕种完了我再过来牵回去。」

    周行舟打了个招呼,为了避免时间一长找不到人,立刻去村里找人。

    让魏家父母去找戏班子的人,对方肯定不愿意把人交回来。

    但是周行舟不一样,周家这十多年乐善好施帮了不少人。

    爷爷是乡长,姥爷是隔壁乡里的中学校长,叔叔伯伯等一大家子十几二十个大学生,正经的书香门第。

    不需要找魏红玉的父母,周行舟直接骑车到了小河村的村组长家问了几句,就知道了戏班子的位置。

    「张叔,你让魏家的父母把孩子要回来,收了多少钱就还回去多少。」

    周行舟不想耽误时间,还要回家吃饭,再说那戏班子是隔壁乡的,距离太远了。

    张志双露出为难的表情,「这又不是卖小孩,人家戏班子好心收个学徒,学点本事将来也能赚钱,再说老魏家的事情你不懂,他几个女儿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拿去卖的。」

    这话让周行舟有些没法回答。

    严格来说不算人口买卖,戏班子需要学徒训练,为的既不是自己当女儿养,也不是卖给别人,而是学习本事赚钱。

    这种苦一般人吃不下去,对个人素质要求很高,也很容易把人练废。

    就像是送去学武的小孩一样,属于学点本事。

    对没有出路的农村人来说,这确实是一条出路。

    周行舟眼睛眯起来,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爷爷的农机厂缺学徒,别的道理我不和你讲,你能把魏家小妹带回来,我就能让你儿子去农机厂当学徒,将来也有机会学开车。」

    「你要是感觉我说错了,那就吃你的红薯片吧。」

    周行舟瞅了张志双一家吃的红薯片豆子汤,黄面馍,蒸红薯,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张志双迅速一手拉住周行舟的车座,强有力的单手像是铁箍一样让周行舟寸步难行。

    周行舟回头看向张志双,看着的是一双凝重紧张又努力想要露出笑容的尴尬老脸。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能让俺儿去学修车?」

    旁边的老婆子和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也都站起来,紧张的看着这个少年人。

    周行舟随意道:「一个人肯定没问题,能不能学好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你先帮我把事情办了。」

    「这件事情怎麽说都是你们村组的事情,你这个当组长的明天不把事情办了,这事情就别说了,反正乡里有的是人,一百多个村组长,谁家没几个儿子啊。」

    「撒手,别耽误我回家。」

    周行舟呵斥了一句。

    张志双迅速松开了手,立刻保证说:「我去把老魏家的闺女接回来,涛涛,拿着电把,帅帅去恁二爹家借个车子。」

    周行舟骑着车走了,现在已经是傍晚,再不回去就晚了。

    「周周,骑慢点,我今天肯定把事情办了!」张志双送周行舟出门,高声喊着。

    等送完人后,四五十岁的张志双对着儿子们说:「别吃了,跟我去把人要回来,去老魏家把老魏喊上,几个人一起去。」

    张妈松了口气,又不放心的说:「那周周说了算吗?他爷爷十好几个孙儿,咋他说啥就是啥?」

    张志双不想废话,「你懂个屁,别看老周几个儿,十几个孙,最疼的就是那个孙儿!」

    其馀人都信了。

    不管怎麽说,帮忙办点事情对他们家都没有损失。

    而让一个儿子去当学徒学习修车开车,就是改变人生的重大机遇。

    这种好事情,在这个年代是要请人吃饭,要花钱,要磕头找关系的。

    此时周行舟骑车回家,不光是带走了爷爷的自行车,借走了爷爷家的牛,还给爷爷惹了不少麻烦。

    但是给孙子擦屁股,是爷爷该做的事情啊。

    就算小周把老周的乡长镇长职位搞没了,老周也只能安慰自己提前退休,不用整天那麽忙了,而不是责怪好大孙,和好大孙断绝爷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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