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庙会前的准备,暗流加剧(2/2)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铁山低沉的声音:「谁?」
黎鸣旭立刻起身,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匕,是铁山前几日给他防身用的。
「是我。」陈伯的声音响起,「少东家,老朽想起一事,忘了禀报。」
黎鸣旭松了口气,走到后院门口。
陈伯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方才清点物料时,老朽发现染料少了三包靛蓝。问过鲁师傅,他说这两日只用了一包。」
「少了三包?」黎鸣旭皱眉。
「是。」陈伯压低声音,「库房的门锁完好,窗户也无撬动痕迹。但染料确实不见了。」
黎鸣旭沉默。
夜风吹过后院,晾晒的布匹轻轻摆动,在月光下投出晃动的影子。空气中飘散着染料和浆糊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更鼓声。
「天机,记录异常。」
「已记录:库存染料异常减少三包靛蓝,价值约一两二钱。现场无强行闯入痕迹。初步推测:内部人员所为,或高手潜入。」
内部人员?
黎鸣旭看向后院——鲁尺正在灯下打磨织机零件,两个织妇已经下工回家,铁山在巡视围墙。这些人,都是他亲自挑选或考验过的。
「先不要声张。」黎鸣旭低声说,「陈伯,你明日暗中查访,看看最近有没有生人在附近出没。铁山,从今晚起,你守在后院库房外。」
「是。」
「还有,」黎鸣旭补充,「明日开始,所有进出库房的物料,都要两人同时签字画押。」
「老朽明白。」
陈伯和铁山各自退下。
黎鸣旭独自站在后院,抬头望向夜空。月牙弯弯,星光稀疏,一层薄云正在天边缓缓移动。
「天机,计算庙会成功概率。」
「正在计算……当前变量:产品准备度78%,展位获取概率65%,官方阻力规避率88%,竞争对手破坏概率……未知。综合成功概率:52%。」
五成。
一半的机会。
黎鸣旭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敲门声。
「咚丶咚丶咚。」
不紧不慢,三声。
铁山立刻从库房方向冲过来,手按在短棍上。黎鸣旭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走到铺子门前。
「谁?」
「黎公子,是我,悦来客栈的老赵。」
赵掌柜?
黎鸣旭和铁山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表示门外只有一人。
门闩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赵掌柜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蓝色绸衫,手里提着一个灯笼。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几分疲惫之色。
「赵掌柜深夜来访,有何指教?」黎鸣旭侧身让他进来。
赵掌柜走进铺子,灯笼的光在堂中晃动。他四下看了看,目光在货架那些新布上停留片刻,才压低声音说:「黎公子,老赵我冒昧前来,是有个消息,觉得应该告诉你。」
「请讲。」
「今日午后,」赵掌柜的声音更低了,「刘扒皮府上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漕帮码头孙阎王手下的管事,姓王;另一个是织造行会的副理事,姓李。三人在书房密谈了半个时辰,出来时,刘扒皮亲自送到门口,脸上……带着笑。」
黎鸣旭眼神一凝。
「天机,记录。」
「已记录:刘扒皮与漕帮丶行会人员密谈。时间:今日午后。参与者:漕帮王管事丶行会李副理事。关联性:高。」
「赵掌柜可知他们谈了什麽?」黎鸣旭问。
「具体不知。」赵掌柜摇头,「但老赵我在客栈这麽多年,见过的人多了。那王管事是孙阎王的心腹,专管码头『装卸事宜』——说白了,就是负责找茬闹事的。那李副理事,管的是行会『品质稽查』,说谁家货不合格,谁家就得停业整顿。」
黎鸣旭沉默。
油灯的光在赵掌柜脸上跳跃,照出他眼中一丝忧虑。
「黎公子,」赵掌柜继续说,「老赵我多嘴一句。蚕神诞庙会,是郡城一年一度的大事。到时候人山人海,出点『意外』……太容易了。」
「多谢赵掌柜提醒。」黎鸣旭拱手,「这份情,黎某记下了。」
「不敢当。」赵掌柜摆手,「只是觉得黎公子是做实事的,不该被那些下作手段毁了。另外……」他顿了顿,「市吏那边的头目,姓张的那个,前几日收了刘扒皮一份厚礼。具体是什麽不知道,但听说……是城南一座小宅子的地契。」
地契。
黎鸣旭瞳孔微缩。
清河郡城虽不比京城,但一座宅子,哪怕再小,也值上百两。刘扒皮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赵掌柜,」黎鸣旭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二两重,「一点心意,请收下。」
赵掌柜推辞了两下,最终还是收下了。他将银子揣进怀里,灯笼提起:「黎公子,话已带到,老赵我先告辞了。庙会……多加小心。」
「慢走。」
送走赵掌柜,黎鸣旭关上门,门闩重新插好。
铺子里安静下来。
铁山站在他身后,呼吸粗重:「公子,他们……」
「我知道。」黎鸣旭打断他,走到柜台后,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乙七」展位上来回摩挲。
派捣乱丶勾结市吏丶散布谣言。
三管齐下。
刘扒皮这是要彻底把他按死在庙会上。
「天机,模拟庙会当天可能发生的破坏场景。」
「正在模拟……场景一:摊位遭泼污物,概率42%;场景二:市吏以『货品来路不明』查扣货物,概率38%;场景三:有人冒充顾客当众撕布声称质量低劣,概率35%;场景四:相邻摊位制造冲突引发斗殴,概率28%……」
一个个冰冷的概率数字在脑海中闪过。
黎鸣旭闭上眼睛。
油灯燃烧的气味钻进鼻腔,混合着新布的浆糊味,还有窗外飘来的夜风带来的淡淡土腥气。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了。
「公子,」陈伯从后院走来,手里拿着帐本,「物料清单已经理好了,明日一早老朽就去采买。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市吏那边,」陈伯忧心忡忡,「若真如赵掌柜所说,那张头目收了刘扒皮的好处,只怕吴师爷的承诺……也未必完全管用。」
黎鸣旭睁开眼。
油灯的光映在他眼中,跳动着两点火焰。
「陈伯,」他缓缓开口,「我记得你提过,郡守衙门那位喜好古玩的师爷,似乎对前朝书画尤其感兴趣?」
陈伯一愣:「是……吴师爷确实好这个。公子您前几日不是才……」
「那是见面礼。」黎鸣旭眼中闪过一道光,「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更深一层的关系。不求他偏帮,只求一个『公允』即可。」
「公子的意思是……」
「明日,」黎鸣旭说,「你再去一趟雅集斋。问问掌柜的,吴师爷最近还缺什麽『雅玩』。价钱……可以商量。」
陈伯深吸一口气:「老朽明白了。」
「还有,」黎鸣旭补充,「打听一下那位张头目。他有什麽喜好,家里有什麽人,最近有什麽难处。越详细越好。」
「是。」
「铁山。」
「在。」
「从明日起,你暗中盯着刘扒皮府上。不用靠太近,只要记下进出的人,尤其是漕帮和行会的人。」
「明白。」
部署完毕,黎鸣旭挥手让众人去休息。
铺子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货架前,手指抚过那些「云锦缎」。布料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织机馀留的微温。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布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那些云纹仿佛在光中流动。
十天。
只有十天了。
黎鸣旭握紧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