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耳魅魔,害人不浅(2/2)
「竖子小儿,你向后撑什麽手——哎哟……」简雍爬起来把案几拍得砰砰响,但是想到许朔在田里能倒拉耕牛……如之奈何。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从那一夜之后,每一次议事,只要许朔在场,简雍必定会端坐起来。
有几次张飞丶关羽回来,还很惊讶简雍居然如此尊重许子初。
因此对许朔更加欣赏。
……
三月,陈登得令,由许朔陪同去往阳都,带军士丶屯民去协助臧霸行军屯之事。
亦算拜访琅琊各族,以求是为徐州探寻贤才丶请各族资助。
徐州犁的耕地有百亩,刘备本来打算让许朔亲自负责,可是太史慈说许朔天赋异禀,在军营修习弓马,一两个月已经能左右开弓,射百步左右,任他督巡耕地可太屈才了。
所以作罢。
其实许朔也是跟太史慈日夜修习了两月之后,才明白自己这结算能力的妙用,原来是要专精一种能力,就可以累积得到数倍成长收益。
这麽看来,以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虽然很多事都略懂,可也真的只是略懂了。
「使君说徐州犁的耕地需要一位职位清闲,又懂农耕,还得在巧工之思上卓有天赋的人,」陈登一边说一边摇头:「上哪找这样的人。」
「但凡又善农耕,又善巧工的人,绝对不会清闲,肯定是被谁家当客卿豢养着讨生活呢。」
许朔闻言倒是神秘一笑,淡淡道:「难说。」
「什麽难说?你不会觉得这琅琊真有这样的人吧?就算是有,那些家族早就占住了,就算是我出面也未必肯让出来。」陈登走得一身汗,面色难看,不过他也没把这嘱托当回事,因为刘使君说的是尽量寻之,若没有他便自己直管了。
毕竟天下大乱之后,匠人世家要麽迁徙避难,要麽是参军丶依附大族存活。
巧匠就更难寻了,有那种技术,谁不是当宝贝一样藏着。
「前面是诸葛氏族地了吧?」许朔没继续这个话题,站定朝左前方看去。
他们走的是小路,远远看到一片缓坡,这就是诸葛氏族地居住的山岗,说是山岗,其实没那麽高,沿着坡度而下是几条踩出的蛇蜒小径,和一条宽敞的坡道。
这山坡底下是连成片的农田,一眼望不到头,少说几百亩,有农人正在翻地,牛拉着犁慢悠悠的走着。
从这山岗穿过去再汇入官道,便是向北进入阳都城了。
陈登点点头,休整片刻后继续沿着主坡道往上走,等道路明显有压实的土地时,两侧开始出现房舍。
这些房舍坐落在低处,而且是在一圈矮墙外,周围延伸进去大概几十户吧,有一家还有老妪坐在院子里望他们,但仔细看时发现她眼神空洞,根本就不可能看清,许是听见动静了望过来而已,那老妪端着个碗,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麽。
许朔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群居的族地了。
他第一次去淮浦陈登家的时候更为震惊,因为他家的田连了几个乡里,族地也是分成好几茬,因为家里二千石丶六百石丶二百石以下的属吏太多了,每家房子都要扩建,所以只能分出几个群居地来。
一般不管在何处任职,得了俸禄钱财之后大多都会送回乡里叫家人去置办田产丶地产,然后按照允许的规模来扩建宅院。
像二千石的家宅,宅院就可占数十亩,有前堂后寝丶左右厢房丶庖厨厩库丶别院小园一类,据说三公九卿的宅邸更是占一坊之地,还能修建阁楼园林。
这矮墙外居住的便是徒附,给诸葛家种地的,一家几口世世代代都在这里,这个依附的关系会一直传承下去,或许哪一代人劳苦有功会得到主人赏赐而提升身份。
徒附的身份比奴隶高一丁点,不能买卖,但是一辈子在这里种田也没什麽自由可言。
许朔对这个群体记得清楚,主要是因为自己若是没有陈登捞起来,可能要当几年的徒附才能出头,有结算这种挂在倒是不至于饿死,但从农耕脱颖而出就要点机遇了。
父母留下的田因税被兼并,许朔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流民,整个过程他好像参与了又没参与,反正卖田的时候他在场,啬夫和乡里耆老变着法就把土给兼并了。
后来结识陈登之后,在下邳登了户籍,又给钱,又给身份,还在襄贲买了小宅和田产,等郑玄避难到徐州后,他又想办法把许朔送去郑公的精舍。
以前许朔还要脸的时候,是很纯情的少年,也不好意思接受陈登的施舍。
结果陈登的回答也很有意思:「这和施舍没任何关系。我确信自己要和你做朋友,所以必须要想方设法抬高你的身份,否则麻烦事会很多。」
许朔不明觉厉,强忍着屈辱收下香车宝马丶良田百亩。
马队继续往前,土墙变成了夯土墙,断断续续的连着,有些用篱笆拦住,这些不是院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土台的地基,估计是武装自立时用来抵挡外敌的坞壁。
毕竟是乱世,一旦听说哪里哪里的城池被破,肯定免不了要筑墙自卫丶聚族固守。
到这里来院子就大了,茅草顶也换成了青瓦顶,门口总有穿短褐人站着朝他们张望,叉腰丶背手各有形态,那是诸葛氏的家人,也就是官家丶帐房丶仓头一类,都是有头脸的仆丁。
许朔和陈登复行数十步,拐过了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起来,山坡的阳面是成片的宅院铺陈开来,其中高处有几座大宅青瓦覆顶丶飞檐起脊,院中有槐丶榆,苍翠向荣。
有家人去宅院里请主家的诸葛瑾出来相迎,两人便在外先聊着。
陈登笑着问道:「子初,我们从坡下走上来,这一路宅院从低到高层次森严,你觉得像什麽?」
许朔咧嘴打趣道:「像是把族谱刻在了山坡上。」
「啧,」陈登瘪了瘪嘴,白了他一眼。
许朔第一次去陈登老家的时候就想过这种问题,要是带人把陈家族地全给屠了,然后洗劫一空,怕是马上就能拉起几千人的队伍来。
但是这个恶趣味的想法只是自己想想而已,他怕说出来陈登不请他吃饭了。
两人相互打趣时,许朔目光随意看去,愕然发现围观的人群后方有两人很独特,一个十四五岁的束发少年,长什麽样没注意,看不清。
而在那少年身旁,是个十八九的女子,穿淡青色的深衣,布料寻常却浆洗得很乾净,发髻挽得整齐却又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紧,而是微微蓬松,恰到好处;她个头很高,许朔一眼就能判断出是七尺二,也就是一米六七,肤色白净,又不是那种发光的白,健康色,细腻得像水蜜桃。
这姑娘眉眼安静,嘴角静静地抿着,应是习惯性如此,她瞥见许朔望过来,轻轻抿笑便低下了头去,不自然的将碎发拢到而后,动作又慢又轻,好像怕惊动了身旁的弟弟。
倒不是许朔这人好色,他根本是个正人君子来的。
主要是家族子弟养出来的女子,和普通人家或是徒附家中的女子截然不同,恐怕连从小的吃食都是细嚼慢咽的,所以脸颊都很小巧。
一眼扫过去便如鹤立鸡群,看不到才是奇怪。
这时,陈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嗯,这少年目光沉静丶清秀俊朗,定是这诸葛氏的宗家子弟。」
「哪儿呢?」许朔问道。
陈登:「……」
啧,你个竖子在看些什麽鬼东西。
正咬牙时,远处大宅邸的门里有几名长者簇拥着一位整衣戴冠的年轻人匆匆而出,从人群中趋步而来,朝二人行礼:「陈别驾丶许郡丞,在下诸葛瑾,有失远迎,请屋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