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什麽叫大势在我啊!(2/2)
而自己在攻伐丹阳的战事上,也屡屡受阻,并不顺遂,刘繇占据秣陵之后对江边的要道看守得很死,想来是受了张飞奔袭的惊吓,同时任用的将领也和之前绵软怯战不同,都是些悍不畏死的疯狗。
他不明白。
局势是从什麽时候发生转变的,刘繇为何忽然奋勇?刘备又为何能得上千精悍之士?
为什麽他们出身如此卑鄙,却总能得到豪士相助;而我家门庭这般光耀,却只能收聚江南江北各方之贼呢?!
而后,袁术立刻联想到他们两人都是汉室宗亲,现在很可能已经暗中结盟了,再纠缠下去的话,有两面受敌的危险,于是将目光转向了庐江。
他打算放孙策那小子去和吴景丶孙贲攻刘繇,然后把孙策刚刚打下来的庐江彻底占为己有,如此,便可进一步回到豫州汝南,将汝南丶九江和庐江连成一片。
汝南百万户大郡,又是自家家乡,袁氏的声名人脉可比汉帝的好用多了,日后便是自己大兴之地,至于扬州……可以让孙策丶刘繇丶王朗这些人去相互消耗。
只能说,袁术这几年来,真正尝到了袁家在乱世之中的号召力之后,便再也回不去为郎官时强行压制出来的谦逊了。
光说去年,在汝南被曹操丶刘表前后夹击,而后从匡亭开始驱赶到江北,几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却能够靠着自家人脉再起一支兵马,逼迫陈瑀退出寿春,自己占之。
短短一年又聚几十万粮丶十万步骑,再得满堂名士相助。
去年马日磾丶赵歧持节出使,第一个来的还是他寿春。
从这时候起,袁术就已经不尊汉廷了,特别是听说长安的李傕丶郭汜已经决裂,正准备相互攻伐时,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既然汉室的崩裂迟早瞒不住天下人,不如我先趁此时机多捞点好处。
于是袁公路直接囚禁马日磾,骗取了符节,把一众东来的使节塞到了自己的幕府。
靠着符节大肆徵辟,又得了不知多少家族丶名士来投,人家来了之后也知道上了贼船,可一时半会又走不掉,只能跟着暂居袁术处等待时机。
所以,人越来越多的袁术,觉得没必要和刘备计较一时之得失,等今年安定汝南,兵马齐聚之后,以数十万大军倾轧徐州,任他什麽计策都不管用。
到时候看他怎麽求我!
什麽太史慈丶陈登丶糜竺,全都应归朕——呸!归我所有!
靠着对大势的一通布局,袁术成功的劝好了自己,可是他忽略了一点,淮陵的女山湖道路复杂,水陆交错,为什麽太史慈能够毫不费力的奇袭,那定然是有向导。
此向导愿引太史慈兵马破袁军,日后会不会引入九江呢?
若是袁术能稍有注意此事,他就会发现——他根本不得人心。
……
淮陵城外,军营。
太史慈命人装点物资,准备今日便回军夏丘,且将战报告知刘备。
此役,许朔随军而行,太史慈自请刘备任许朔为监军,行主计之事。
斩获兵甲九百馀副丶俘虏四百馀人,至于辎重丶战马更是无数,斩杀一千六百敌军,震慑东城县令戚寄不敢营救。
陈瑀和许朔丶太史慈在营中等候装车时顺带闲聊起来。
陈瑀何人呢?是陈圭的从弟,也就是陈登的叔叔。
他曾经担任过扬州牧,居于寿春,但是袁术逃到淮南之后,马上强行攻打寿春,驱逐了他,并且还抓捕了他的弟弟陈公琰。
陈瑀不能敌,只能逃回了下邳,向陈圭求援,没想到去年曹操攻徐,又有笮融作乱,整个徐州境地自顾不暇,有崩溃之相,就只能暂隐于淮陵附近,得陈氏的宾客跟从。
「没想到,刘使君竟然能安定徐州,真是天资徐州之人也。」
陈瑀当时在淮陵,请宾客告知许朔,引路立下此奇功,如今也不求什麽,所以把所有军功全部给了太史慈,「只求子义回禀刘使君时,言明吾向导之功便好。」
他只要一个名声。
这样就有脸回去投奔自家从兄陈圭了。
虽然许朔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很绷不住,但是「脸面」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好像非常重要。
因为助太史慈赢了这一仗,就可以解释当初退出扬州不是怕,而是因袁氏门庭之故不能与之相争。
否则,他两手空空的逃回去,没人听这种解释,主要是过不了自己这关!当时脑子一热就把城池让出来跑了,事后越想越是丢人,以至于夙夜难眠!
「公玮叔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去,好让刘使君以太守任请,」许朔趁着此时聊得热络,趁机为刘备相请道。
毕竟,陈瑀除却此战的向导之功外,还有一层非常重要的身份——他是太尉陈球之子。
他回去坐镇淮浦,来投的名士只会更多,陈球的门生故吏也不容小觑。
陈瑀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子初,你知不知道为何袁术敢顺淮水入下邳,抄掠淮陵?」
太史慈说:「沿淮水而走,自东出山后,地势一片平坦易于行马,这样可以骑军抄掠快速返回,将大军在山中设伏接应即可。」
陈瑀点了点头:「从地势上看是这样的,但他需防备淮陵的守备才对。」
许朔想了想道:「那,就是最南部的东城,可以成为袁术的眼线,向他告知淮陵的情况。」
「对,」陈瑀展露笑颜:「东城令为戚寄,为人摇摆不定丶心性浮躁,且贪财好色,袁术任用这样的人驻守关口要道,可见其没有识人之明。」
「我准备继续留在淮陵接应当年旧部,若是此役之后有兵马驻守,日后可以遣悍将南下攻取东城县,占据关口要道,如此便可从池河进入九江郡。」
「这人当真如此不堪?」许朔好奇的问道。
陈瑀冷笑一声:「其人行事不正,多横徵暴敛,有占下属亡妻之行,我有旧部投奔其处,被侵占之后又复逃走,有些则是被阴害了。」
「而且,他胆小怕事不敢出兵,此次我们绕女山湖而走,行路在东城之北,他却不敢出兵横截,实是不懂作战之道。」
若是东城兵马北上袭扰,就算是不能对太史慈造成杀伤,也足以拖延时间闹出动静,那麽奔袭之事就会败露,袁胤若是耳目布置得好,肯定会有所防范才是。
这都不肯出兵,说明是个庸才。
许朔摸着下巴思量道:「要是这样的话,这人可一定要留在东城县驻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