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云梦惊变(2/2)
闻仲的声音也压低,带着一丝沙哑。
「老臣已探查过,上山之路只有这一条小径,沿途并无埋伏。大王,请。」
帝辛点点头,当先踏上青石板小径。
闻仲落后半步,看似步履蹒跚地跟着。
那八名侍卫则得到暗号,两人一组,悄无声息地没入小径两侧的树林。
小径蜿蜒向上,行至半山腰,前方林木愈发葱郁,忽闻前方薄雾深处,传来一阵吟诵之声,仿佛在身畔低语: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帝辛与身后的闻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人循声继续前行,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草庐,古松,石桌,药圃……
云中子背对着小径方向,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听到脚步声近,他并未回头,只淡淡开口:
「贵客踏露而来,山野之人有失远迎。」
帝辛停下脚步,在距离石桌数步外站定,抬手,对着那清瘦的背影微微一拱,语气平和:
「云中子道长,别来无恙。孤……在下冒昧来访,扰了道长清修,还望恕罪。」
云中子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微微侧首,平静地扫过帝辛,又在他身后的闻仲身上略作停留。
「原来是大王与闻太师亲至。」
云中子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麽情绪起伏。
「贫道这陋室草庐,今日竟蒙王气和兵锋同临,倒是蓬荜生辉。」
「道长好眼力。」闻仲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浑,也不再伪装。
帝辛倒是坦然,脸上带着诚恳之色。
「道长慧眼如炬,孤亦不虚言。此番前来,实有要事相求,关乎千万生灵,不得不打扰道长清静。」
他示意了一下闻仲。
闻仲会意,上前一步,将手中一个锦木盒子,轻轻放在了青石桌上。
帝辛打开盒盖,里面摆放着三样物件:一截约半尺长的残破玉圭丶一枚通体布满铜绿锈迹的青铜令牌丶一卷腐朽破损的兽皮古图。
云中子的目光,果然被这三样东西吸引,平静的眼眸泛起细微涟漪。
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泛起一层青色光华,指尖与古玉接触的瞬间,玉圭表面那些蝌蚪文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此玉圭,乃夏后氏时期,祭祀河伯所用的礼器残片。虽灵力早已流失殆尽,然其中仍蕴有一丝水灵古韵。」
他又看向那枚青铜令牌。
「此令牌形制古怪,非兵符,非令箭。其上纹路隐约有号令山川,沟通水土之意的古篆。依贫道看,倒像是大禹王当年治水时,用以号令山神丶水伯的信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兽皮古图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图年代最为久远,残缺太甚,腐朽过度。贫道仅能依稀感应到,其上山川脉络与如今九州大势颇有不同,价值难言。」
云中子抬眼,目光重新落在帝辛脸上。
「大王以此三物示我,意欲何为?」
帝辛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道:「道长前些日于宫中,指认妖氛,赠剑除妖。孤虽因故未纳木剑,然道长慧眼如炬,洞悉幽微。
然,今日孤所求,并非宫中之事,而是另一桩祸及更广的灾劫。」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信标骨,将骨片轻放在石桌上,与那三件古物并列。
「此物,乃孤一臣部族世代相传的信物。其族居于云梦大泽深处,世代守护一处上古遗留的封印。
近日,此骨忽现异象,红光急闪,示警大凶。
孤之臣巫咸已前往云梦查探,然至今音讯全无。孤恐封印已有大变,祸及云梦千里生灵。
若道长愿施以援手,助孤化解此劫,无论成与不成,愿以三件上古之物为酬。」
云中子静静地听着,目光再次落在信标骨上。
他伸出手,直接将骨片摄入手心,掌心清光微吐,如同水波般将骨片包裹。
刹那间,骨片凶光大盛,竟投射出一幅晃动不稳的虚影景象。
那是一片水泽弥漫的阴暗天地,沼泽「汩汩」冒着浑浊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的灰黑色瘴气,翻滚涌动。
沼泽深处,隐约可见一道狰狞扭曲的蛇形阴影,似有多个头颅在痛苦地挣扎嘶吼,想要挣脱无形的束缚。
仅是惊鸿一瞥,便透出滔天的凶戾,令人不寒而栗。
虚影只持续一瞬,便如同泡影般碎裂消散。
「相柳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