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六合大成,杀意(2/2)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陈玉樵这一枪,已入小成之境,距离大成,还差了些火候。
对方当前的境界,应该是明劲巅峰,不过比一般的明劲巅峰要强上很多。
陆止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
他重新从墙角取来一叠崭新的宣纸,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桌上,而后又拿起大枪。
开始继续偿还债务...
冰凉的白蜡杆枪身被陆止握在掌心,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仿佛这杆枪早已与他相伴多年,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
......
很快便是五天匆匆而过。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竟意外的安稳闲适。
陆止半点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就守着这方小院,每日里沉心练枪丶磨拳。
日子过得规律又踏实。
陈玉樵也从不多管他,每日里就待在东厢房里擦枪丶翻枪谱。
两人各占一方天地,互不打扰。
陆止反倒乐得这份清静。
而日子过得更是省心,连门都不用出。
每日到了饭点,姜傅云都会专门派勤务兵送来热乎的饭菜,荤素搭配得宜。
练枪要用的宣纸更是管够,随用随取。
陆止心里清楚。
这种上好的宣纸就不便宜,他每日练枪要扎废几百张,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有了姜傅云的报销,倒是替他省了不少银元。
六合枪已然学会。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无非是把债务还清。
陆止像之前一样,给自己定下规矩。
每天练拳四十次,练枪三十次。
不多不少,既能保证进度,又不会把自己练废。
练完了便在院子里走走,看看池塘里的鱼,或者回屋躺着歇息。
倒也挺舒服的。
陆止甚至觉得,只要陈玉樵不嫌弃他,他倒也乐意在这院子里多住些日子。
而另一边。
陈玉樵心里却渐渐生出了几分疑惑。
这人...怎麽从来不向自己请教问题?
按说刚学六合枪的新手,哪个不是追着师父问东问西?
可这陆止,从第一天拿到枪之后,就再也没问过自己一句话。
他就在那儿闷头练。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可就是不问。
陈玉刚开始确实觉得疑惑,之后也变得了然起来。
果然如此。
这人从他这里学六合枪,根本就不是为了学什麽真本事,
从头到尾,就只是为了借着自己师父的名头,给自己镀一层金罢了。
这家伙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贪得无厌,又蠢又坏。
说的大抵就是眼前之人。
此刻。
陆止手握白蜡大杆,站在宣纸面前。
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上,两行字迹清晰浮现。
【八极拳(圆满)偿还进度:450/5000,特性:0/1】
【六合枪(大成)偿还进度:150/1000,】
他将寒气吸入肺中,眼前流转的金意随之悄然散去。
下一息。
陆止右脚重重跺在青砖地上。
「咚!」
雄浑劲道从脚底爆发,顺着腰胯拧转尽数灌于臂腕之间。
而后...
呼气!
发力!
手中的白蜡大枪宛若游龙,带着破风锐啸向前平直刺去!
这一瞬间。
陆止的心念变得无比空明。
周遭的风声丶鱼儿游动声丶远处街巷的鞭炮声尽数消失不见。
整个天地间,唯有手中沉甸甸的大枪,以及枪尖尽头那方雪白的宣纸。
所有的念头都凝于一点。
「嗤!」
枪尖在宣纸上荡漾开一圈水波纹。
一圈丶两圈丶三圈...
直至整张宣纸都微微颤动。
陆止顺势收枪。
他缓步上前,垂眸查看。
只见最外层的宣纸上,只有枪尖捅出的一个平整圆润的孔洞,边缘光滑齐整。
哪怕是叠在下方的十几张纸,破口也都浑圆如一。
比之当初陈玉樵演示的那一枪,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五天来,陆止每日出枪,都能达到这个地步。
可无论他把枪劲收放得多麽精准,心里总觉得缺了一点东西才能达到完美的地步。
直到这两天陆止才明白。
他缺的,正是道籙要求的「心与意合」。
陆止就站在门槛前,离那层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看得见内里的光景,却始终差了最后一下,没能捅破。
所谓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这是卡在暗劲前的三关。
这三关过不去,一辈子都是明劲。
可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偏偏最难捅破。
陆止想着,或许自己需要一场真正的实战。
只有在搏杀中,才能让心神突破那层桎梏,真正触摸到「心与意合」。
这时。
「吱嘎——」
东厢房的门被推开。
陈玉樵走出来,立于廊下,随意望向天际
「练了这麽多天,说说你的感悟。」
陆止收枪垂手,认真的想了想,实话实说道:
「略有所得罢了」
这是真心话。
毕竟自己已经大成,却还没有领悟「心与意合」。
说一句「略有所得」,于陆止而言已是最中肯的自评
「略有所得...呵呵呵...」
听着这句敷衍般的话语,陈玉樵唇角掀起一抹嘲弄。
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草包。
练了五天枪,连感悟都说不出来,只知道用这种空话搪塞。
什麽叫「略有所得」?
分明是一无所获,偏要装出几分高深莫测的模样。
自己练习这门六合枪,从站桩到刺纸,从入门到小成,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年。
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才敢说自己「略有所得」。
他倒好,五天,就说这种话。
陆止抬了抬眼,平静开口:
「我打算出去转一转,傍晚就回来。」
陆止需要一场真正的切磋。
那层「心与意合」的窗户纸,光靠一个人闷头练,怕是捅不破。
得找个人过过手。
大兴县的武馆不少,找个愿意搭手的师傅,应该不难。
听到这话,陈玉樵终于缓缓低下头,冷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声音寒意乍起:
「我之前说过,入门之前,不能离开这个院子。谁允许你出去的?」
「......」
此言一出,陆止的身形略微滞住。
他缓缓回眸。
片刻的沉默之后,陆止那张俊秀的脸上,唇角忽然微微向上掀起。
素来平静的眼眸里,涌现森冷的淡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