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时光的碎影(2/2)
陈力爷叔四十几许,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他是村里第一批发家致富的村民,向来公允公道,以理服人。邻里争执,夫妻吵架,乡里乡亲有矛盾都喜欢找他评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看得太开,以至于不争不抢。不过,这一次,金顺宇凭他三寸不烂之舌把他鼓动出山了。
一切都在按金顺宇预定的剧本在走。
因为手握村支书绝对不想公开的把柄,村支书只好编个生病的理由退位。新的村长经过全民票选,陈力成功上位。
这不算完。
金顺宇既然出手,必定要干到底。他凭藉台商夫妇行贿证据,发动村委联合镇上工商局税务局进行联合检查,最终查出爱沪电子财务造假丶偷税漏税等问题,村委委托律师介入索赔,台商夫妇不堪承受赔偿金额,主动提出提前结束合同关系。这是陈立和金顺宇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联手推进的第一件村中大事。台商走后,金顺宇代表李信荣拿到20亩地的十年租赁权。这些都是后话。
只说徐满满观了一场大戏后,心情愉悦回市区。
李信荣早就开车等在村口。他坐在驾驶位,眼巴巴看着徐满满。徐满满犹豫了一会儿,想着天色将暗,自己矜持完了等不来计程车,难道真要踩着高跟细挤公交车?权衡之下,拉车门坐进副驾驶位。当然,落座之前不忘谈判:「不许提我姐。」
「不提。单纯送你。」李信荣笑笑。
花溪村种水稻,也种麦子。青麦穗已经长出,在向晚的春风里,青色麦浪涌动。电线杆一根根向后退。偶有竹林从挡风玻璃前飞过。
李信荣专心开车,徐满满靠在椅背上欣赏村景。车内气氛静谧,也意外的和谐。
「阿华田被警察带走了……真的会判刑吗?」车开过马桥镇后,徐满满没忍住,问道。总觉得金顺宇会有后手。
「顺宇说入室盗窃,无论金额大小,都构成盗窃罪。原则上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丶拘役或者管制。实际量刑会考虑自首丶退赔丶初犯丶悔罪态度良好丶村支书出具谅解书等考虑从轻判决。具体怎么判,顺宇说他也说不准,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我阿弟神经大条,完全无所谓。家里人也没什么想法。」
徐满满点点头。心想,金顺宇还真是个人物,有计谋,有手段,还有担当。难怪沈清雅会上头。
「我还回去的那把锁,被顺宇装进塑封袋,又装进信封,就怕留下我的指纹。他把我从这件事里择得乾乾净净。可是我心里有数,整件事最初的出发点,是他想帮我租地建家具厂。我真的,心里热得滚烫,这么多年我其实有点自暴自弃,但以后真的要好好干,用结果回报他了。」
「真羡慕,你们感情这么好。」
徐满满托着额角,不经意间叹了口气。想她工作的这些年,为了业绩和同事之间偶有联手常年防备,深夜孤独加班,独自承受巨大压力,夜半乘坐计程车回家,视线所及有繁华更有荒芜,只觉得人生漫漫,苦不堪言。
「你们?不是我们吗?你有事需要我们,我们也绝不推脱的。我顺宇清澄和盈盈,我们四个和你们仨,你小雅和阿华,我们相差不过三岁,好歹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村里发小吧?」
发小。
徐满满唇角弯起。垂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缓缓十指交叉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