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酿成(2/2)
徐满满为此折了一只鞋。可以预见会招来一顿痛打。但是管它呢,她已经获得精神不死之力。是阿黄给的。
脏兮兮的她抱着又脏又臭的阿黄在地上打滚儿。她开心地笑,笑得肚子都发酸。最后,心满意足地四仰八叉躺着,摊开的手脚被太阳暖暖的照着。
徐满满抬起头。天空湛蓝,白云悠然。小时候劫后余生的她,看到的也是这如童话般美好的天空吧?
徐满满掏出纸巾按按眼眶。泪水没了,视线重新清明。成片的芦苇随风摇出绿浪。
身后树叶沙沙响得激烈。
徐满满被吸引,熏声走到老香樟树下,看到最矮的树杈上趴着一个人,垂下四肢,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是吴家戆大儿子。村里的傻子。简直跟记忆中一样年轻。
岁月如风,吹过村庄,连房子都在变老,唯独跳过他。
吴家戆大儿子唇边竖起食指,示意徐满满别出声。
徐满满朝他笑笑,沿原路折回。
到金顺宇家时,金顺宇已经午休好。
「你这是去了哪里呀?」陈秀环对着她满是泥泞的鞋惊呼。
「沿寻花溪转了转。」徐满满轻描淡写。
「上游建了黑心厂,半夜偷排废料。现在溪水变少不说,还又脏又臭,鱼虾都没有了,只有傻鸭子还去浮水。附近有支流的村子都把支流填埋了。真是作孽。」
徐满满想起苏州河畔的绮丽印染厂项目,笑笑没接话。
金顺宇帮她煮一杯新茶。
徐满满恹恹的,歪靠在沙发上。
「中午没有休息,有些累吧?」他问。
「有点。」
「需要睡一会儿吗?」或许想到唐突之处,金顺宇解释,「沈清雅在隔壁耳房有间午休室。你可以去她那里。」
徐满满笑笑,摇摇头。他喊谁都省去姓,唯独喊小雅连名带姓,看似疏离,实则欲盖弥彰。
「那我们接着上午的聊?」
「好。」
听全来龙去脉,是她今天来的目的。回去好给长姐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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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讲到金顺宇要给李信荣开厂,要名正言顺当李信荣的金主爸爸。他找村支书谈租村里的建设用地,支书一脸为难,表示与台商的合同已经按年份推进到第二阶段,从合同上讲,除了养鸡场占的四亩地外,其余的使用权全归台商所有。
金顺宇立刻就黑了脸。在他看来,村支书张口就拒绝,连搪塞的诚意都没有。除非——他都已经转动轮椅准备离开,忽然停顿——除非其中有见不得人的猫腻。
想到这里,金顺宇又丝滑地转回轮椅:「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想打喷嚏。」
村支书讨好地笑笑以示他不介意。看得出来,他不想招惹金顺宇。毕竟金顺宇是他年底应对村民的安抚剂。
金顺宇东拉西扯跟村支书又聊了一会儿,平平静静地告别。
一回到家,就电话喊来了李信荣的弟弟李信华。李信荣早出晚归去业主家手搓家具,是他们中最忙的人。约莫过了20来分钟,李信华一脸搞事情的兴奋,小跑着出金顺宇家。
陈秀环隔着窗户问儿子:「你跟阿华田说了啥?瞧把他高兴的。」
「给他布置了点儿任务。」金顺宇回,笑笑的,风平浪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