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镇山(2/2)
他的脚在合金地板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自出道以来,同阶之内,从来没有人能逼退他半步,更别说一个高中生的拳,破开他的本命阳炎。
解说员的声音卡了一瞬,然后才传来:「拳压……拳压穿过了阳炎!」
观众席上,那些刚才被阳炎压得喘不过气的暗劲武者,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擂台上的那个少年。
时间还剩二十五秒。
林越第二拳跟上,比第一拳更沉。
空气发出「呜」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拳压过处,擂台上的合金板像纸一样被撕开,碎屑飞溅。
凌炎的阳炎被拳压撕开一道两尺长的口子,金色的火焰从缺口处向外翻卷,像被狂风掀开的窗帘。
林越第一次近身,拳头距离凌炎的胸口不到一尺。
第三拳。
凌炎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再保留,双手齐出,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墙壁。
火焰没有收拢。
它向前涌,像要把一切直接烧掉。
他要烧掉林越的拳压。
拳掌对撞的那一瞬间,整个场馆的光线暗了一下,两股力量碰撞时把光都吸了进去。
然后,光炸了。
蓝金色与金色同时炸开,擂台中央出现一个刺目的光球,像一颗小型太阳。
两股极致的力量正面碰撞,阳炎的焚世之威,撞上镇山拳的万古之镇,整个擂台的空间都在震颤,连能量护盾都差点直接崩碎。
热浪席卷全场,前排观众有人被掀翻在地。
光散去。
凌炎站在原处,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校服袖子烧没了,露出小臂,上面有一道暗红色的拳印,是「镇」出来的淤青。
林越单膝跪在五步之外,后背撞上护盾,嘴角溢出血。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在抖,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滴在擂台上。
但他的头是抬着的,他的眼睛,盯着凌炎。
时间还剩十秒。
凌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拳印。
他的手指轻轻按上去,金色的火焰从指尖渗出来,覆盖了那道淤青。
「镇山拳。」他的声音很冷,「但你还差得远。」
金色的火焰再次炸开,比之前更猛丶更烈。
整个擂台被金色吞没,能量护盾发出刺耳的尖叫,裂纹从一道变成了三道。
前排观众有人直接往后跑,有人被热浪掀翻在地。
林越的瞳孔收缩。
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虎口的血在高温下瞬间蒸发。
他的膝盖在抖,脊柱在响,每呼吸一口,喉咙都像被刀割。
但他没有退。
他站不起来,就用膝盖撑着。
他把所有的气血灌进左臂,天刑的电弧已经灭了,但还有别的东西。
他把镇山拳的「势」压进左拳。
林越忽然抬头,看着凌炎。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退。
时间还剩五秒。
凌炎的拳头到了。没有技巧,没有变招,就是一拳。带着焚天之势的丶要把他轰下擂台的一拳。
林越没有躲,他把拳压往前推了一寸。
他的膝盖钉在擂台上,像石头生了根。
拳掌对撞。
这一次,林越的拳头压在凌炎掌心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凌炎的掌心,被顶开了半寸。
他的膝盖,弯了一瞬。
他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失衡,只有一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两人僵持在那里。
林越的嘴角在流血,左臂在抖,红线的暗金色光几乎灭了。
他的全身经脉都在剧痛,每一寸骨头都像要被压碎,可他的拳头没有松半分,膝盖没有弯半分。
他要守住自己,守住秦青用命换回来的生路。
他的身体被压得向后仰,脊柱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硬撑着。
时间到。
裁判举起手,声音劈了:「时间到!林越……撑过三分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才终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那个跪在擂台上丶浑身是血却半步不退的少年。
凌炎低头看着那只抵在自己掌心的拳头。
然后,他收回了拳头。
周身的金色火焰像被抽走了燃料,一层一层地熄灭。
先是拳面上的,然后是手臂上的,最后是胸口的那一团。
火焰消失的瞬间,整个场馆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前排观众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那些被阳炎逼出属性护体的暗劲武者,身上的光膜一层层褪去,冰蓝色的霜化了,土黄色的铠甲碎了,模糊的风影散了。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
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才发现手背上有被烫出的红痕。
没人说话。
他们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他们只是坐在观众席上,都觉得自己的气血在被烧。
现在,终于结束了。
「在京华,我会让你好好享受我的烈焰。」凌炎的声音很平,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像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到时候,就不会是三分钟了。」
他转身,走下擂台。
擂台边缘,龙安和杭欢已经冲了上来。
龙安跑在前面,杭欢紧跟其后,两人的脚步在合金地板上砸出急促的声响。
凌炎的目光从龙安身上掠过,然后停在了杭欢身上。
只有一瞬。
他的脚步没有停,头也没有转。
但他的目光在那个短发的丶手里还攥着刀柄的女生身上,停了一瞬。
杭欢没有躲。
她迎着他的目光,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是挑衅,是不退。
凌炎先移开了眼。
林越跪在擂台上,浑身是血,左臂垂在身侧。
他的头低着,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杭欢冲到了林越身边,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龙安从另一边架住林越的肩膀,两人一左一右,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的身体拉直。
他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校服破得不成样子,左臂的红线安静地伏着。
他的腿在抖,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所有人都在看他。
林越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腿在抖,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红线安静地伏着。他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解说员的声音最后响起,很低:「林越。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