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吴二的变化(1/2)
陈华隐此时刚从商务印书馆回来,一只脚才踏进院门,就被平日里从不会打扰他的陈忠给截住了。
陈忠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晶报》,像举着一面红旗似的,老脸则挤着像一朵菊花。
陈华隐无奈道:「陈伯,说了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再自称老奴,咱们家早就不兴这个了。」
「少爷休要支开话题,你和人家陆小姐的事都被拍到登在报纸上了,莫非你还不承认?」
陈忠却半点不为所动,只顾用手指戳着那张小报上的照片,
「我们陈家从太老爷那一代起就是一脉单传,如今少爷您出息了,在上海滩闯下了这麽大的名头,老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少爷您娶一房好媳妇,为陈家延续香火,到了地下,老奴也能跟老爷和太老爷有个交代了。」
陈华隐苦笑着摇了摇头,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和陆小曼的事被人蹲拍登到小报上了,不对,自己和陆小曼压根也没啥事!
方才在商务印书馆,他就被茅盾丶郑振铎他们围着取笑了好半天,只能说这些文人的八卦之心,比起街头巷尾的普通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忠见他只笑不说话,反倒误会了他的意思,当即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道:
「莫非是人家姑娘的父母那边不同意?唉,都怪老奴没看好家,若是少爷当年没输掉那一万大洋的家产,咱们陈家也是体面的乡绅世家,何至于在陆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好了陈伯,您就别瞎琢磨了。」陈华隐连忙扶住他,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和陆小姐并没有什麽,您身子骨硬朗得很,有的是机会看到老陈家的下一代,放心吧。」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陈忠解释,一万大洋在陆家眼里实在算不得什麽,也不过就是陆小曼妆奁里几件贵重首饰钱罢了。
不过陈忠的身子骨确实挺不错,这老头快六十岁的年纪,精神矍铄得很,甚至有些老当益壮的迹象。
每天除了帮陈华隐掌着家也没什麽别的事,倒是和吴二的母亲走得近了,或许都进入了相互熟悉的阶段,陈华隐也只当作不知道。
陈华隐话锋一转,岔开了这个没完没了的娶媳妇话题:「对了陈伯,吴二今儿怎麽还没回来?」
「这会儿啊,恐怕还在杜公馆上班呢。」陈忠的语气迟疑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担忧,「说起吴二这孩子,他娘昨天还托我来问问您,说吴二是不是走了什麽邪路了?」
陈华隐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心头猛地一惊:「什麽杜公馆?你是说,他现在不卖水果了?」
「就这个月的事。」陈忠连忙点头,「就是法租界那位大名鼎鼎的杜月笙老板的住处,听说杜老板很是看中吴二,有意提携他,让他去公馆里做事了。」
陈华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吴二入了青帮,可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底层小人物在上海滩讨生活,找个靠山自保罢了。
青帮的帮众也许不全是恶人,可站在顶端的那些大佬却是个个都有原罪的,什麽杀人放火,逼良为娼,贩卖烟土的勾当怕是都少不了。
如今吴二竟能出入杜公馆,显然已经是向着杜月笙的贴身心腹在发展了。
陈华隐不由得感到有些自责,他与吴二这个兄弟可以说是患难之交,在自己人生的最低谷时对方始终不离不弃。
可他对这个兄弟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连对方换了营生丶踏入了这滩浑水,他都后知后觉,直到今天才知道。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吴二走了进来。
眼前的吴二像是变了个人,一身挺括的黑色短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眼神里少了往日的憨厚,多了几分沉稳与凌厉。
「吴二,我有事想跟你说。」陈华隐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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