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般胸襟气度,未有能及君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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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羽沉吟片刻,目光直视单福双眸,徐徐道:

    「兄长之名……单福,当真乃是兄之本名乎?」

    孙羽不好直接揭穿单福身份,只能在合适关头,委婉问询。

    此言一出,单福神色微微一僵。

    他望着孙羽,那眼神仿佛在说:

    兄长若有难言之隐,不说亦可。

    只是小弟既与兄长结为兄弟,便不愿有半分隔阂。

    良久,单福叹气道:

    「贤弟乃实诚君子,当兄长的也不便瞒你。」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苍茫天际,声音悠远:

    「愚兄本名徐福,字元直,颍川阳翟人也。」

    「愚兄少时,好任侠,喜击剑。」

    「常与人斗,以勇力闻于乡里。」

    「彼时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只觉快意恩仇,方是男儿本色。」

    「那一日,愚兄为友人报仇,手刃仇家——」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沉。

    「杀人之后,愚兄披发涂面,仓皇而走,夜行昼伏,不敢见人。」

    「然终究……为吏所获。」

    「吏获我后,问我姓名,我不肯答。」

    「吏乃缚我于车上,击鼓行于市,令市人识之。」

    「若有识得我者,便可为证,定罪问斩。」

    他顿了顿,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然天无绝人之路,行至市中央时,忽有一群人冲将出来。」

    「击散吏卒,将愚兄救出,乃愚兄旧日同伴也。」

    「自那以后,愚兄便改名徐庶,避居他乡,再不敢以真姓名示人。」

    也就是自那以后,徐庶意识到了学剑救不了天下人。

    从此弃武从文,四处拜访名师。

    此来青州,亦是为向大儒郑玄求问经典。

    他说完,望向孙羽,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

    「愚兄并非有意欺瞒贤弟,只是……只是愚兄乃在逃杀人犯。」

    「若如实相告,不仅自身难保,亦恐连累贤弟。」

    「故而……」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孙羽,神色郑重:

    「贤弟若惧惹祸上身,此时反悔,尚来得及。」

    「愚兄绝不怨你。」

    「兄长说的哪里话来!」

    孙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你我既然一见如故,倾心相交,便当生死与共,患难相扶。」

    「岂有因兄长身负冤屈,便畏祸退避之理?」

    他顿了顿,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自嘲与洒脱:

    「何况若论通缉,羽这颗头颅,可比兄长值钱多了。」

    徐庶一怔:「贤弟此言何谓?」

    于是,孙羽便将自己出逃洛阳以来的经历如实跟徐庶说了。

    「董卓杀我满门之后,犹不解恨,悬赏十万钱,购我头颅。」

    「兄长说,你我这头颅,孰贵孰贱?」

    孙羽顿了顿,目光直视徐庶,神色坦然:

    「兄长杀人,为友复仇,是义。」

    「董卓杀人,屠戮无辜,是恶。」

    「兄长之罪,罪在法;董卓之恶,恶贯满盈。」

    「羽虽不才,亦知好歹。」

    「兄长以诚待羽,羽岂能以祸福相计?」

    徐庶听罢,久久无言。

    明明自身背负着血海深仇,被悬赏十万钱,却仍能以这般豁达之态笑谈生死。

    明明可以安居军师之位,却甘愿让贤于人,冒雪追出三十里只为成全他人。

    明明知晓自己乃在逃杀人犯,却毫不介意,反以幽默之语宽慰自己……

    此等胸襟,此等气度,此等肝胆。

    世间真有人能如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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