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门里门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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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南北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很潮,墙上满是霉菌,地上有些积水,水腥味扑面而来。

    他想了想,脱掉鞋,然后小心翼翼的踩进水里。

    秦南北走的很小心,每次落脚都会左右扭动,把脚印搅动成一滩混浊。

    最后,他坐在窗框的时候,才重新穿上鞋。

    外面是巷子,正下方是一堵矮墙,旁边被蕨植遮完,墙那边是一条更窄的夹道。

    他踩着窗台,翻了出去,踩在墙头,然后轻轻的跳下,落在蕨植旁边——

    一个人从砖堆后面站起来。

    深灰色制服,辅助者。

    他的裤子褪到膝盖,手里攥着一团草,嘴里还含着一根菸头,满脸都是受惊后的茫然无措……

    四目相对,辅助者眼中的茫然陡然褪去,变成了某种警觉!

    他的嘴忽然张开,要叫,要喊——

    秦南北扑了上去。

    左手按住他的脸,用力往后推,把他整个人抵在墙上。

    后脑勺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同时,左手里的那种鼓胀倾泻而出!

    辅助者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不是正常的睁大,是眼珠子往外急剧凸起,迅速充血,眼眶周围的皮肤被撑得发白,嘴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张大,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然后没了。

    整个人软下去,顺着墙滑到地上。

    秦南北往后退了一步,退得太急,差点滑倒。

    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看着那张凝固着恐惧的脸,看着那双瞪得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睛。

    手在抖。

    不是左手,是右手。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指在轻微地颤。

    杀人了。

    不是借刀杀人,不是看着别人去死,是他亲手杀的。

    胃里一阵翻涌,他弯下腰,乾呕了两下,什麽都没吐出来。

    不能停!他直起身,用力喘了几口气。

    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想,想就会怕,怕就会出错。

    他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猛地刹住。

    回头看。

    那具尸体还躺在砖堆旁边,半褪的裤子,掉在地上的菸头,草纸散落一地。

    不管了!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跑。

    穿过废弃的老城区,绕过几条巷子,白楼的轮廓出现在雨幕里,周围是黄色的警戒线,但周围没有人。

    这种天气,这种时间,没有人会在这里逗留。

    警戒线那头,白楼的窗户全黑着,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眶。

    秦南北绕到白楼侧面。

    那里有一片空地,杂草和有毒的地衣疯长成一团,他掏出记录仪,攥在手里,最后看了一眼。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里面存着菸鬼的对话,存着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存着……

    他复盘了下自己的想法。

    用力一扔。

    记录仪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花坛深处,砸在杂草丛里,没有发出什麽声音。

    秦南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

    雨水滑过他整张脸,没擦。

    然后他转身,跑进雨里。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快。

    他踩着熟悉的巷子,翻过那道矮墙,从二楼的窗户爬回去,穿过空房间,走进楼道。

    楼道里还是那麽黑,那麽静。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一层,两层,三层……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他继续往上走。

    六楼。

    他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612。

    秦南北走过去,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开了。

    屋里还是那样,黑漆漆的,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一会儿……

    终于回来了。

    然后,他慢慢走到窗边,脱下自己湿漉漉的衣裤,搭在床边的凳子上,擦乾身体,慢慢躺在了床上。

    秦南北闭着眼,强迫自己尽快睡着——只有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就在意识即将沉下去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

    楼下传来了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最终停在了单元楼门口。

    对讲机的沙沙声隔着雨幕传上来,模糊的对话听不真切,但那个闷闷的丶像隔着铁板发出来的声音,他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清道夫,那个戴面具的人!

    全身的汗毛瞬间绷直,温热的躯体已经爬满细汗,他不敢动,只是死死盯着木门上的缝隙,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一楼,二楼,三楼……

    脚步声停在了三楼。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雨变大了些,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楼道里锈蚀的栏杆,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瞪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他能猜到,楼下丶楼道口丶甚至窗外的巷子里,已经被全部锁死。

    他就像网里的虫子,自以为藏好了,却早已经被猎手盯住了。

    那把悬在他头顶的刀,已经抬起来了,只是不知道什麽时候会落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在极致的紧绷和疲惫里,晕睡了过去,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为什麽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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