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续前缘(1/2)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
「猩红女士。」他说,「您——您也在这里。」
「我是证人。」
「啊,对。」他拍了拍额头,「我应该想到的。您是布拉格事件的亲历者。」
他看了一眼扬·诺瓦克。
「扬,你的身份牌——」
「猩红女士帮我别好了。」扬说。
「那就好。」卡雷尔松了一口气,「走吧,你该进去了。旁听席的位置是按顺序分配的,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扬·诺瓦克转向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
「再次感谢您,猩红女士。」
我握了握他的手。
「保重。」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不太好。」卡雷尔说,语气里有一种担忧,「布拉格之后,他申请了心理谘询。但效果不太理想。」
「他失去了队友。」
「而且他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得如果他反应更快一点,如果他更警觉一点——」
「那是幸存者内疚。」
「我知道。」卡雷尔说,「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他苦笑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周——这一周像是一个世纪。」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但对您来说——」他突然转换话题,眼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对您来说大概更糟。」
「您还好吗?」
「什么?」
「您看起来——」他斟酌着,「您看起来比布拉格那天更累了。」
我笑了一下。
「一周的时间里,我去了布鲁塞尔丶赫尔辛基丶布拉格丶特罗姆瑟丶拉姆施泰因丶维也纳。和两只A级梦魇种战斗,燃烧了自己十年的生命力,抱着自己的上司从梦渊的力量场里逃出来,从高空坠落,差点被核弹炸成灰,」
「然后我打了一通电话,对着联合国秘书长讲了自己两百年的故事。」
「然后我飞到维也纳,在一片刚刚被我女儿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抹平的空地上,抱着她听她哭。」
「然后我来这里,准备在法庭上作证。」
「所以——」
我看着他。
「『还好』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和一周前比,我大概不太好。和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比——我还活着,这已经很好了。」
卡雷尔沉默了几秒。
「您真的是——」他摇了摇头,「您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最坚韧的人。」
「不是坚韧。」我说,「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
「习惯了在崩溃的边缘保持站立。」
卡雷尔若有所思。
「——您的女儿,她现在怎么样?」
「在白塔。」我说,「接受培训。」
「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小忆在维也纳做了什么——那种能把直径五百米的区域完全抹平丶把物质重组成不存在的晶体结构的力量——我不知道那对她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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