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心因性色盲症(2/2)
「消失?」我重复了这个词。
「对。」卡雷尔说,「昨天晚上,有三个病人——都是发病超过四十八小时的——他们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我们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但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他们——」
他做了一个手势,像是在描述什麽东西蒸发了。
「——就不见了。」
「监控录像呢?」
「拍到了。」他走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把屏幕转向我,「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段黑白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是昨天晚上11:47。
画面中是一个简陋的病房。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窗帘拉着),一扇门(关着)。床上躺着一个人——从体型看是个男性,蜷缩着,背对着摄像头。
画面很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11:48。
11:49。
11:50。
然后,在11:51:03的时候,画面里的那个人,开始变得透明。
一秒钟之前他还是实体的,一秒钟之后他就变成了半透明的,能看到他身体后面的床单。
然后他继续变透明。
越来越透明。
越来越透明。
直到11:51:17的时候,他完全消失了。
床上只剩下一个凹陷——被他的体重压出来的凹陷——但人不见了。
录像继续播放。
11:52。
11:53。
11:54。
画面里什麽都没有。只有一张空床,一个空房间,还有那个慢慢恢复平整的床单凹陷。
录像在11:55的时候停止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样?」
「一模一样。」卡雷尔说,「同一时间段,三个不同的病房,三个病人同时消失。我们检查了所有的门窗——都是锁着的。检查了通风管道——太小了,人钻不进去。检查了地板和天花板——没有任何暗门或机关。」
「他们就是——」他又做了那个手势,「——凭空消失了。」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你们有没有在消失的地点检测到梦渊活动?」
「有。」卡雷尔点了点头,「但很微弱。弱到如果不是专门去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而且——」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的一张图表。
「而且梦渊活动的分布很奇怪。」
图表上是一张布拉格老城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点。每个点代表一个病例,点的颜色代表发病时间——红色是最早的,橙色是第二天的,黄色是昨天的。
「你看。」卡雷尔说,「如果这是一次正常的梦渊侵蚀,病例应该是从一个中心点向外扩散的,对吧?」
「但这次不是。」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病例的分布是——随机的。没有明显的中心点,没有明显的扩散路径,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在随机选择目标。」我接上了他的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
我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那些点的分布。
这确实不像自然发生的梦渊侵蚀。梦渊侵蚀通常是从一个裂隙开始,然后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相对规则的圆形或椭圆形区域。
但这次的分布完全随机。有些点聚在一起,有些点孤零零地散落在边缘。有些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点,有些街道上一个点都没有。
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人为的。」我说。
卡雷尔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这麽想的,」他说,「所以我们联系了白塔。因为如果这是人为的,那麽——」
「那麽可能是【静默剧团】。」
「对。」
我转过身,看着卡雷尔。
「你们有没有试图追踪那些消失的人?」
「试过。」他走到另一台电脑前,调出一份报告,「我们在病房里安装了梦渊活动监测器——那种UNOPA和白塔联合开发的可携式设备。在病人消失的瞬间,监测器记录到了一次短暂的能量波动。」
「什麽样的波动?」
「很奇怪。」他皱起眉头,「不像是梦魇种入侵时的那种剧烈波动,更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了,然后立刻关上。持续时间不到三秒。」
「门。」我重复这个词。
「技术员给的比喻。」卡雷尔说,「就像是有人从梦渊那边打开了一扇门,把病人拉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布拉格夜景。
老城区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古老,那些哥德式的尖塔丶巴洛克式的穹顶丶文艺复兴时期的拱廊——它们在几百年的时间里见证了无数的历史,现在又要见证一场新的危机。
街道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这个时间点,老城广场周围应该是游客和当地人最多的时候——餐厅丶酒吧丶咖啡馆都应该灯火通明,街头艺人在演奏音乐,情侣在桥上散步。
但现在什麽都没有。
只有几辆UNOPA的车辆停在街角,车顶的警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冰冰的蓝光。
「我需要进去看看。」我说。
「进疫区?」卡雷尔走到我身边,「现在?」
「是的。」
「猩红女士,我必须提醒您——」他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疫区内的情况很不稳定。那些进入阶段三的病人,他们的攻击性很强。昨天有两个UNOPA的医护人员被攻击,一个手臂骨折,一个脑震荡。」
「我知道。」
「而且——」他停了一下,「而且我们不确定这种症状是否会传染。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它会通过接触传播,但——」
「我是魔法少女。」我打断他,「如果这真的和梦渊有关,那麽心之辉会保护我。」
卡雷尔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他说,「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
「我必须去,」他的语气很坚定,「这是我的职责。而且——」他顿了一下,「而且您需要一个向导。疫区内的街道很复杂,如果您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
我看着他。
恐惧与犹豫在他眼中一闪而逝,透露出明知危险仍决意前行的坚定。
「好。」我说,「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