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情债务(2/2)
「我没有要求护送。」
「主管的指示。」
「亚伯拉罕让你跟着我?」
「主管说:『她十二年没来布鲁塞尔了,别让她迷路。』」
「我不会迷路。」
「主管还说:『她肯定会说她不会迷路。』」
「……」
店员显然被这段对话逗乐了,但她很专业地忍住了笑,低头继续包装巧克力。
米哈伊尔的信用卡已经递到了她手边,她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这位先生要帮您付吗?」
「不——」
「请。」米哈伊尔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一种「这件事已经决定了,讨论它只是浪费双方的时间」的笃定。
他把信用卡又往前推了一厘米。
店员看看他,看看我,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判断——收了卡。
「你不需要这样做。」我说。
「不是我,是主管的帐户。」
「那更不应该——」
「主管说,这是他欠您的。」米哈伊尔的表情纹丝不动,「2009年,里斯本,您替他挡了一只 B级梦魇种。他说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式还这个人情。一盒巧克力显然不够,但——用他的原话——『总比什麽都不做强』。」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2009年,里斯本,那次联合行动。一只 B级梦魇种突破了 UNOPA的防线,直扑指挥部。亚伯拉罕当时就站在指挥部的帐篷里,手里拿着通讯器,正在协调撤离。他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看——是我从侧面冲过去,一脚把那东西踹飞了三条街。
那之后他请我喝了一杯咖啡,说了一句「谢谢」,我说「不客气」。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十五年了。
他居然还记得。
「……行吧。」我接过店员递来的礼盒,深红色的缎带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替我谢谢他。」
「您可以亲自谢他。」
「什麽?」
米哈伊尔侧过身,用一个幅度不大但很明确的手势示意门外。
「主管想请您去他的住处坐坐。」
我愣了一下。
「他不是说六点有听证会吗?」
「取消了。」
「取消了?」
「主管打了一个电话,说他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听证会推迟到下周二。」
「亚伯拉罕?科瓦尔斯基,一个从来没请过一天病假的人,为了请我去他家坐坐,谎称身体不适?」
「主管说:『七十三岁的人说身体不适,没有人会怀疑,这是老年人为数不多的特权之一。』」
我盯着米哈伊尔看了三秒钟。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但我能猜到他在忍笑。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