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试探(2/2)
萧瑀捋着胡须道:「今日,大理寺已查出司门员外郎之选人敬守谦,诈称左屯卫大将军敬君弘从侄,欲以门荫获取本品。有司核其谱牒,发觉不实,遂收案下狱。
「房玄龄丶长孙无忌皆称『陛下已有明敕,不首者死』,皆言敬守谦其人该杀。」萧瑀饶有兴趣地看向李昊,问道:「吴国公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昊看着萧瑀的表情,忽然有些恍然。
这家伙,吃到甜头了,他还想再打一回房玄龄的脸?
嗯,萧瑀该也是在试探自己,他想要看自己是不是他的同道中人?无论从能力还是从资历看,萧瑀都是该挤进核心决策圈里的角色,他岂会甘心一直在崇贤馆教书?
印象中他在贞观一朝六起六落,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这倒是个机会。
不过,若是这次自己再顺着萧瑀,那也就等于站到了房玄龄的对立面。连续两次,他不可能不知道崇贤馆发生了什么。眼角余光,一众孩子们可都在看着。
房玄龄的嫡长子房遗直就在其中……开弓,没有回头箭。
片刻间打定主意,李昊摇头道:「不该杀!」
「哦?」萧瑀眸光发亮,捋须问道:「因何如此?」
「若在下所记不错,此罪唐律该并非是死刑?」
「不错,是流刑,可陛下已降明敕,不杀岂非让陛下失信?」
这事就撞在李昊专业上,他毫不露怯,侃侃而谈:「国朝立法以教民,法乃国家之公器,是故当罪丶责丶刑相一致。陛下口降敕旨乃是人主治术,不可轻言而代法。
「敕令如寒暑,可因时变;国法如川岳,当历世不移。此乃小信丶大信之争。」
萧瑀神色微动,口中念念有词。
「今若以一时之敕诛敬守谦,是以人主治术代天下公器。法之威不在刑重,而在犯者必知所罹。彼诈冒之时,律文明载应是『流刑』,如市井悬秤,万民共睹。
「今骤改秤星而诛之,陛下小信虽存,却恐国家已失四海之信。」
萧瑀眸光一凝,再次打量李昊,颇有些刮目相看。前次说及《论语》,本还以为此子只是有些急智罢了。可刚刚那一席话,论法之理深入浅出,这等见识着实不凡。
戴义?
不,不可能,怕还是那位李百药教出来的弟子。着实厉害啊……
崇贤馆内,萧瑀丶李昊两人相对而谈,似乎越聊越是投机。而萧瑀不走,太子就不动,其他崇贤馆士子也就不敢随便走动,只好都一个个抻着脖子,看着两人对谈。
座次中,位列后排的长孙义常冲着旁边努努嘴,小声道:「看,就是这李昊!前次就因为他,害得我与兄长被父亲絮叨了好久,现在又因他拖堂,真是讨厌至极。」
旁边,杜如晦之子杜荷眨了眨眼,小声道:「切莫高声,别被他们听见。」
杜荷身后,虎头虎脑的程处亮「嘿」了一声,「有什么可顾忌的?我阿兄和我提过,这李昊专好女装,不是好人。等着瞧,我阿兄也最瞧不上这等巧言令色之徒。
「阿兄今天正当值,看吧,晚些时候自会出手教训他。」
听了这话,包括长孙义常在内,一众官二代们俱都支起了耳朵丶亮起了眼睛。
老程家那个程处默要出头教训李昊?
这等好戏,岂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