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消磨(2/2)
「没伤到筋骨,不碍事。」
许彰勉强笑了笑,「有医师来上过药了,说是休养几日便好。」
许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放着茶壶茶碗,旁边还有一小碟点心。
这哪里是阶下囚的待遇,分明是待客的礼数。
「父亲。」
许彰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回是孩儿鲁莽了。」
许诰没有接话。
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心里那团堵了半晌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事已至此,责怪又有何用?
「你好好养伤。」
他微微一叹,站起身道:「其他的事,交给为父应付就好。」
回到正房时,妇人和年轻女子已将携带的行头放好。
后者刚沏好一壶茶,神色清冷,默不作声。
许诰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水太烫了,舌尖有点发麻。
「叔和。」
妇人凑过来,眼圈红红的,「他们没为难彰儿吧?」
「没有。」
许诰放下茶碗,「若真要为难,昨夜便杀了,何必费心救治。」
妇人听了,稍稍安心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往窗外张望,欲言又止。
许诰见状,摇摇头道:「想去就去,彰儿在东厢。」
「让清涟陪你一道去,都见一见,省得三番五次打扰他休息。」
两人闻言应声,一前一后出了门。
脚步声渐远,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许诰坐在椅子上,盯着茶碗里浮沉的茶叶末,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想,对方打的什麽主意。
若是要杀,直接动手便是。
若是想先关着,也不必给这般体面的住处。
这一番待客之道的姿态,倒像是有求于人。
可自己如今已沦为其阶下囚,还有什麽值得对方如此费心?
……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平静得出奇。
没有人来提审,甚至都没人来盘问。
每日来往的,只有送饭的兵卒,和偶尔过来换药的医师。
对于许诰来说,这种悬而不落的感觉,简直比提审自己还磨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许彰伤得确实不严重,已经明显好转。
到了第四日,许诰终于坐不住了。
向门口的守卫提出,想见一见宁安县令。
消息传到时,周世安正在和王祯商议开春耕作的事。
二人围在那张泛黄的舆图边,图上被王祯用炭笔添了不少标记。
哪里适合开荒,哪里能引水灌溉,哪里土质贫瘠,都标注了出来,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这些是这段时间以来,王祯亲自带人走访,实地调查得出的成果。
「主公请看。」
王祯指着城东一片区域,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这片荒地,属下前几日刚去看过。」
「上层土质虽硬,但下层湿润,只要深耕一遍,再引青石山的溪水灌溉,用来种植粟米,产量绝不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