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有对策(2/2)
兄弟二人出了门,也不锁上,就这麽朝着院门走去,走出院门,便见一人正蹲在对面,那人正是先前送他们前来的陆安,陆安看清楚来人,一个踉跄,急忙起身,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行礼拜见。
「小的陆安,拜见君子!」
羊慎之的眼神依旧飘忽不定,扫视着远处。
「君子这是往何处去?」
「身姿轻盈,随风而去。」
羊慎之说着,便走向了远处,杨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消失在这土路上,陆安脸色通红,低声念叨:「随风而去,随风而去,我怎麽就说不来呢?不成,今晚回去,便跟夫人如此显摆一番...随风而去,嘿嘿...」
这是城外的一处大乡,两侧原是果树,如今被砍伐了许多,走出小路,能看到许多民宅,道路颇为拥挤,一片嘈杂。
有人辱骂,有人痛哭,有人高呼。
羊慎之不慌不忙的经过,走过之地,人声停止,纷纷避让。
羊慎之穿着残破,可身后仆从却穿的又精美。
大族子弟向来多怪习,便是裸身外出的亦不少,越是古怪,这门第便越是不低,无人敢招惹。
杨大从怀里掏出干饼,捏碎了轻轻放在几个哭泣的孩子面前,而后快步跟上弟弟。
羊慎之的眼神扫过这些人,眼眸里也多了些隐藏起来的悲伤。
不知走了多久。
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掩面哭泣,有颓废的士人坐在阶上发呆,有乾瘦的老人蜷缩在角落,还有黑着脸的壮汉怒目而视。
羊慎之停下脚步,看向了黑脸壮汉。
「进来了?」
壮汉冷笑起来,「多亏君子的福,进来了。」
「怎麽不渡河?」
「这要问君子,君子们不渡河,我们怎麽敢先渡?」
「怎麽不进城?」
「那就得问城里那些南边君子们了。」
羊慎之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的想法似是更加清晰了。
「说的极是。」
他缓步离开,只剩那壮汉再一次愤愤不平的目送他消失在远处。
......
天色漆黑,有仆掌灯。
庾冰披着衣,正埋头书写着什麽,越写越快。
宋雅忽走来,「家主,羊慎之在门外求见。」
「哦?子谨来了?」
庾冰放下笔,「他不是个无礼的人,大概是有大事,让他进来吧。」
庾冰收起那些文书,又进屋换了衣裳,等他出来的时候,羊慎之已经在屋内等着他了,两人行礼相见,庾冰这才请他坐下来说话。
「有大事欲禀君侯,故等不及天亮。」
「无碍,无碍,你说,出了什麽事?」
「今日我静极思动,出门散心。」
「只见乡里甚是拥挤,南下的众人十分狼狈,有士人拦住我,说家中父母无有屋檐遮风避雨,无有饭菜能糊口,询问我为何不能进城,为何不能继续往南。」
「众人多有怨言,私下里互相使眼色,更有许多壮士聚集起来低声议论。」
「什麽?!」
庾冰大惊,「可看清了是哪些人在密谋??可速速捉拿,免生祸患!」
「君侯,他们无居所,少衣食,这是抓几个人就能解决的吗?若急着抓人,反而对大事不利,晋王殿下眼看着就要进大位了,这种时候,广陵若是出大事,建康能安否?」
「为之奈何?」
「当务之急有二!一则公事,君侯当立刻上书王公,请再多发官吏,船只,救济物资,委派重臣专督渡运之事,免使北人枉死,若拖延太久,必酿成祸患!」
「二则私事。」
「哦?怎讲?」
「君侯欲振兴天下,首在纳贤,难逃士人之中,高贤何其多,我料定这些人往后必得君王重用,君侯何不收其心呢?」
「可我所带之物亦不充足....」
「君侯不必亲自救济。」
「先派人告知广陵城内的南方士人,说要设宴款待他们,再带上有名望的北方士人们,带着他们一同前往宴会。」
「宴会之中,君侯可以开口,请求南人接纳北士,让他们进城寻维生之计,再让他们拿出些钱财来救济逃难的百姓,如此一来,北士必当归心。」
庾冰直摇头,「子谨有所不知,这南人不好说话,就是我兄长,对他们都不敢...咳,我只怕不能成此事,反受其辱。」
「我与君侯同去,必定让他们不敢羞辱,就算事情没有成功,让君侯被南人羞辱,那也是君侯为诸多南下的北士所遭受羞辱,北士一定会感恩戴德,不会忘却,君侯欲纳天下之贤,何惧受辱邪?」
「这....」
「当初君侯年不过十四岁,就有伐贼立功的胆魄,怎麽到了今日,却反无昔日之壮烈果敢呢?」
被羊慎之这麽一激,年轻的庾冰忍耐不住,「谁言我无救民之胆魄?就按子谨所言来办!」
「君侯明日可请邓公前来商议这件事,昨日见邓公,真名士也,必有高论。」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