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义之所在!(2/2)
范仲淹笑了笑,欣慰道:「老夫方才在想,老夫活了五十多年,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自以为是天下少有的直臣。
可方才你站在那里,说出义之所在这四个字的时候,老夫忽然觉得不如你。」
此言一出,十几个士兵脸上尽皆露出惊讶之色。
辛缜亦是大惊,道:「老师……学生哪里比得上你……」
范仲淹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你方才说得对。若是今日为了自己的得失,不去做该做的事,那以后就会有无数个理由,不去做对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可这些年,老夫学会了权衡,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尽人事听天命,甚至还将其教给你……哈,惭愧啊,惭愧!」
辛缜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可范仲淹的目光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手,在辛缜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走吧。」
范仲淹翻身上马。
辛缜大喜,连忙跑到后面,翻身上了一匹马。
他骑术不算好,在渭州的时候也只骑过几次,可他这会儿顾不了那麽多了。
范仲淹拨转马头,带着亲兵,缓缓向城门走去。
辛缜赶紧催马跟上,走到范仲淹身侧。
两个人并辔而行,晨光铺满了前方的路。
走了好一会儿,范仲淹忽然开口:「辛缜。」
「学生在。」
「你方才说的那番话,老夫记下了。」
辛缜一怔,不知道该怎麽接。
范仲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日后你若是忘了今日说的话,老夫会提醒你。」
辛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老师放心,学生不会忘。」
……
一行人到达泾州的时候,已是傍晚。
春日夕阳斜斜地照在城墙上,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昏黄。
一行人跟着人群往里走,来到泾州州衙。
范仲淹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衙门,没有说什麽,只是朝身边的亲兵点了点头。
亲兵催马上前,对着门口的守军报了名号。
守军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辛缜骑在马上,打量着泾州衙门。
比庆州大一些,也比庆州热闹一些。
商贩来来往往,操着各种口音的人在附近往来。
毕竟是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的驻地,气象确实不同。
没有等多久,门里出来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走到范仲淹马前,行了一礼,道:「范相公,夏相公今日身体不适,实在不能见客。请范相公先回驿馆歇息,明日再说。」
辛缜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去看范仲淹。
范仲淹什麽身份?
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龙图阁直学士,朝廷重臣!
到了泾州,夏竦不马上接见,居然让他明日再来?
里面肯定有猫腻!
可范仲淹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声好,便拨转马头,带着辛缜和亲兵往驿馆方向去了。
辛缜跟在后面,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色不动的范仲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