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另辟蹊径!(1/2)
辛缜摇头:「侄儿不知,还请叔父赐教。」
韩琦转过身来,目光沉静道:「首倡议和者,乃是夏相。」
辛缜一怔:「夏竦?他不是陕西主帅麽?他应当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啊!」
「正是因为他做过主帅,才最清楚这仗打得多难。」
韩琦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然后示意辛缜也坐下。
「夏竦上书陛下,详论攻守之策,他说『不较主客之利,不计攻守之便,而议追讨者,非良策也』。
夏相认为,深入西夏境内,风险太大,不如见好就收。」
辛缜眉头紧皱:「可如今是西夏元气大伤,不是我大宋元气大伤!」
韩琦呵呵一笑,笑容之中带着讥诮,道:「干大事而惜身罢了。除了夏相公,还有庞相公。
庞相公已经到了延州,说是要与西夏谈判,想用恩信笼络西夏,使其称臣。
他认为,只要西夏肯去掉帝号,岁赐一些财物,比动刀兵划算。」
田况在一旁插话:「庞籍这人,老夫知道,他并非软弱,而是务实。他担心的是,再打下去,契丹会趁火打劫。」
韩琦点头:「正是。吴育丶贾昌朝等人,也都担心契丹。吴育多次进言,说当务之急是修明内政,联合唃厮罗制衡西夏,而不是孤军深入。贾昌朝更是在定川寨战后,极力反对联契丹攻西夏的提议,说那是引狼入室。」
辛缜沉默片刻,道:「所以,他们是怕了?」
「不是怕。」韩琦摇头,「是累了。陛下累了,朝廷累了,百姓也累了。自康定元年起,陕西诸路年年征战,赋税加重,民夫徵调无数,多少农田荒芜,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朝中诸公都看在眼里。」
辛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韩琦深深一揖道:「叔父,侄儿斗胆,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韩琦抬手:「说。」
辛缜直起身,目光灼灼:「好水川一役,西夏损兵折将,李元昊的精锐几乎尽没!
定川寨一役,斩首两万馀级,俘虏五千,李元昊身中两箭重伤逃遁。
这两仗,已经打断了西夏的脊梁!
叔父,您比侄儿更清楚,西夏举国兵力不过十馀万,如今折损近半,其国内青壮空虚,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走近一步,声音激动,道:「这个时候不打,等李元昊喘过气来,重新训练士卒,积蓄粮草,甚至向契丹借兵,那时候再打,还有这样的机会麽?
兵法常说,兵贵胜,不贵久。
如今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时候,若议和,那就是给了西夏喘息之机,后患无穷!」
韩琦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许,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说的,我都知道。」韩琦低声道,「可你知道,如今陕西诸路,已经到了什麽地步麽?」
他起身,从案上取过一本簿册,翻开,推到辛缜面前。
「这是这两年陕西的赋税帐目,你看看吧。」
辛缜低头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数字。
韩琦在一旁道:「自用兵以来,陕西诸路的赋税比往年增加了三成,其中青苗钱丶免夫钱丶支移丶折变,名目繁多。
百姓为了交税,卖田卖地,卖儿卖女。
延州丶环州丶庆州一带,逃亡的农户占了三四成。
那些没逃的,也被徵发为民夫,运粮运草,死在路上的不计其数。
你之前在陕西路流浪过,应该也见过一些,应该是不陌生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