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纸皮人(2/2)
在野地里走了一阵,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林夕抬头一瞅,赫然天上的日头,正让那鬼雾逐渐侵蚀,随着天色一暗,周遭不知不觉间起了雾。
起初还是薄薄一层,跟纱似的,可眨眼工夫就浓了,远处的地形全模糊了,地面也变的坑坑洼洼,驴蹄子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骑了半天,愣是没瞅见个活物,而且雾越来越大,大到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他俩在土路上骑了老远,愣是没到头,跟鬼打墙似的,没办法,只能先停下来,辨辨方向再说。
就在这时,林夕突然一激灵,伸手往左边一指,声音都变了调:
「窦大哥!那边......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动!」
窦占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瞧了瞧,荒野间雾气弥漫,白茫茫一片,半点声音都没有,哪有什麽东西会动?他嘬了口菸袋,心说这小子是不是眼花了?
林夕却急了:
「怪了!我真瞅见了!一个小孩儿,模样怪吓人的,就在驴前头一晃,嗖地就没了!」
窦占龙磕了磕菸袋锅子,不以为意:
「八成是野地里的黄皮子丶狐獾子丶刺猬啥的,这东西成了精,专爱逗人玩儿。」
说完,他翻身下驴,牵着缰绳在前头探路。
本是六月快到七月的大热天,可随着四周鬼雾越来越浓,这荒郊野外的天气变得好生严寒,跟长了腿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林夕肚子里虽有吃食垫底,这会儿冻得直打哆嗦,上下牙不停打架。
他忍着呛肺管子的冷,打量四周,只见土路两旁长满了枯草,荆棘丛里光秃秃的,满目凄凉,跟乱葬岗子一样,他心说:这是唐家镇哪个犄角旮旯?咋越走越瘮得慌?一种不祥的预感也涌上心头。
常言道「雾急生风」,这雾来得这麽急,去得应该也快,要是运气好,过不了多久就能起风,把这鬼东西吹散,眼下啥也干不了,只能捺着性子乾等。
窦占龙瞅着周围白茫茫一片,也是一筹莫展,嘬了口菸袋锅子,喷出团白气,跟这雾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彼此了:
「这雾来得邪性,指定是鬼雾中的邪祟施展的手段,连我这个憋宝的老江湖都抓瞎了,东南西北愣是分不清,不过根据我的判断,咱离李家村应该不远了,先别乱动,等雾散了再说......」
林夕正要搭话,一低头,猛地愣住了,驴前头,影影绰绰立着个东西!
那轮廓歪歪斜斜的,像个小孩儿,可随着雾气流动,那身形一会儿有一会儿没,跟水里的倒影似的,完全看不清楚。
窦占龙顺着他的目光一瞅,这才信了林夕刚才没看花眼,可这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孩子?站那儿的姿势还那麽瘮人,歪着脖子,斜着身子,跟让什麽东西拧过似的。
俩人壮着胆子凑过去看个究竟,走近了几步,终于看真切了。
居然是个纸皮人,斜倒在枯草丛里,做成了四五岁童子的模样,涂眉画眼,红裤子绿袄,一张脸画得憨态可掬,可那颜料褪得斑驳,加上年头久了,纸皮子都破了,露出里头黄不拉几的竹篾架子,风吹过,那破纸「哗啦哗啦」响,显得阴森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