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财神窦占龙(2/2)
他懒得理会这人,低下头只顾走,眼皮都不抬一下。
骑驴老客见林夕不搭理自己,却不肯罢休,在后头紧追慢赶,三说五说,唾沫星子把前襟都打湿了,可一点儿用没有,林夕是压根儿不答话。
老客说急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往林夕手里塞。
所谓「碎银子」,可不是拿锤子把整锭的砸碎了就成,得到银号里去剪,银号里有专门的剪刀,剪多剪少有规矩,剪完刨去损耗,再过戥子丶称分量,这才算数。
林夕低头一瞧,老客塞给他的这块银子,少说也有七八两,搁在从前,这得是他好几年的嚼裹儿,可现如今,他林夕手里攥着七百多两,这点银子如何放在眼里?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即便多给钱,可过得了一时过不了一世,保命的家伙没了,往后如何自保?
他眼皮都没抬,把银子往回推。
老客见他瞪着眼不说话,以为嫌钱少,又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不下七八两,黄澄澄的,晃得人眼晕。
林夕奇了个怪哉,骑驴的这位,来历甚奇丶踪迹可怪,怎麽偏偏相中了我这把破裁纸刀?莫非是个憋宝的?要不如何识得这等人材?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反倒更不卖了,无论老客掏多少银子金子,他咬死了不松口,右手紧紧攥住袖里那把裁纸刀,脑袋摇得快散了黄了:
「我可是指着这把裁纸刀活呢!告诉您不卖就是不卖,您说出大天来也没用!光天化日丶朗朗乾坤的,您还敢明抢不成?」
老客摇头道:
「你这个人,怎麽不明事理?我给你的银子,够买千百把裁纸刀了,你居然还嫌少?」
林夕把脑袋一晃:
「您是个明白人,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可听说过,九河下梢有个骑黑驴的窦占龙,腰里拴一枚老钱,常在天津卫憋宝,甭问,就是您吧?」
常言道,好汉莫被人识破,识破不值半文钱。既然被林夕认了出来,按憋宝的规矩,见者有份,得对半分成,窦占龙心说坏了,让人认出来了,这刀是独吞不成了,可规矩不能破,他只得叹了口气,照实说了:
「你这把裁纸刀,来头大着呢!只可惜你个扎彩匠,捧着金饭碗要饭,玉在璞中不知剥,珠在蚌中不知剖。倒不如让给我窦占龙,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绝无二话!」
林夕在天津卫混的年头也不短了,打早就听过窦占龙的名号,据说此人无宝不识,水里泥里,什麽东西值钱,他搭眼一瞧就知道,各种奇闻异事,耳朵里都灌满了,没想到眼前这位,真是那窦占龙!
这还了得?说他是财神爷都不为过,这麽个发大财的机会,岂可等闲放过?
发财倒是其次,他此行要去灭了人皮纸王,还要破除鬼雾,两件事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勾当,要是能把这位憋宝的高人拉上助拳,生还的机会倒是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