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遭做任务(2/2)
即便这般辛苦,可那被人监视的感觉,一直没断过,就跟后脊梁沟子上贴了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每每猛地一回头,想逮个现行,可身后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有一回他留了个心眼,故意绕进一片林子,设下个套儿,猫在暗处蹲了半宿,结果屁也没蹲着。
四天过去,林夕总算摸到了张恨水说的那个地界儿,天津卫西北二百里,正是直隶涿州。
可到了地方,两眼一抹黑,一个熟人没有,他寻思着,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哪儿人多丶哪儿热闹,他就奔哪儿去,一来填饱肚子,再买些乾粮,二来,打听打听那唐家镇和李家村到底在哪个犄角旮旯。
林夕骑着驴走街串巷,脚踩生地丶眼望生人,方知给镇邪衙门当差,竟是这般艰难,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这差事,心里甭提多后悔了。
可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再想这些也是无用,眼下找个饭辙才是当务之急。
世上小庙能倒丶大庙能败,唯独五脏庙的「香火」一天不可断,林夕骑着驴溜达了一圈,发现这一排街上,十家倒有七八家是饭铺子,可瞧着都普普通通,没什麽特别的,唯独有一家驴肉火烧铺子,铺子没招牌,就一间土坯房,门脸儿歪斜着。
别看门脸小,但是生意红火,最招人的,是门口那口老汤锅,锅是祖上传下来的,铁锅沿儿磨得鋥亮,锅里的老汤据说打咸丰年间就没断过火。
林夕闻着味就不走,下了驴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十个驴肉火烧,一口咬下去,那香气就往脑门子上顶,顺着鼻腔往外冒。
待把最后一口火烧塞进嘴里,又端起碗来,把驴杂汤灌进肚子溜缝儿,这才抹了抹嘴,跟掌柜的搭话。
掌柜的姓冯,大伙儿都叫他「冯一口」,这位冯一口有个毛病,不管吃嘛喝嘛,都是一口闷,从不来第二口,故此得了这麽个外号,打火烧的是他媳妇儿,冯一口媳妇儿。
说来也巧,这冯一口媳妇儿的娘家,恰好就是顺天府涿州唐家镇人氏。
林夕一听唐家镇仨字儿,耳朵立马支棱起来了,他假装随口一问:
「冯大奶奶,您娘家那地界儿咋样?太平不太平?」
冯一口媳妇儿叹了口气,把围裙往案板上一撂,一五一十说开了。
一月前,她本来想回门子瞧瞧爹娘,串个亲戚,谁知道顺天府尹尕礼下了道死命令,把去唐家镇的路全给封了!
每条道上都驻扎着城防营的官兵,任何人不许进,也不许出,更不能往那边看,活活把个唐家镇围成了铁牢笼。
她问那些当兵的,出啥事了?当兵的的也不知道,屁都问不出来,反倒被讹了不少银子,否则不让回。
冯一口媳妇儿没辙,只好远远地对着唐家镇方向磕了几个响头,眼泪汪汪的,算是尽了孝心,可就在她磕头那当口儿,却发现唐家镇那边的天,全让大雾给吞了!
那雾浓得邪乎,白茫茫一片,跟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似的,把方圆好几里罩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