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渑池城破(2/2)
城上的守军开始倾泻箭雨,滚木丶礌石丶金汁更是不停往下扔,阻止正在清理路障的百姓。
没经历过战火的百姓哪里能承受住守城明军的攻击,不断有人开始往后退去。
但刚一退下来,后面督战的流寇则马上倾斜箭雨,射杀敢于后退的人。
百姓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在这城下的血肉磨盘中成片倒下。
看着前方的厮杀,更准确的说是守军和流寇对百姓的屠杀,浓郁的血腥味直冲李嬴鼻腔,震天的战鼓丶兵刃相撞的脆响丶濒死的哀嚎与绝望的哭喊更是搅成一团,渑池城下活脱脱像一处地狱,冲击着李嬴的心理防线。
前世看杀只鸡都不忍的李嬴,现在面对血肉横飞的战场,即便远远地看不真切,那场面也足够让他反胃。
李嬴不知不觉间已脸色发白,但只能强忍着,这会儿要是吐了,就太丢人了。
忍受不了无辜百姓被残忍屠杀,李嬴看向前方的闯王道:
「禀闯王,属下看城门鹿角已清理完毕,炸城棺材也已推上盾车,请闯王开始炸城。」
「嗯,去吧,传令步队弓箭手上前掩护,再押一个千人队的流民上前分散官兵注意力。」
闯王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前方的厮杀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确实前方这场战争烈度,对见惯大场面的闯王来说确实不算什麽,毕竟这只是攻略河南这盘大菜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火器队都是新招募壮丁,李嬴自然不舍得让他们这会儿白白折损,而且目前火器营未整训,跟攻城百姓区别不大,因而向闯王请命让老营步队押着流民青壮推车接近城门。
城墙上,明军看见流贼推着一个大棺材往城门靠近,虽然不清楚流寇要干什麽,但也知道等棺材靠近了不是什麽好事,连忙命令弓箭手集中射击。
推着棺材往前的流民不断被城上密集的箭雨射倒。
「快射箭,射死他们,别让他们靠近城门!」
老营在后面一手举着盾牌,一手举刀,砍杀着敢往回逃的百姓,指挥着其他青壮填补空位。
「后退者死,逃跑者,全家处决!把棺材推到门下,编入打粮队。」
只是威胁也没用,百姓没有甲胄,被箭射中立马失去行动能力,最后只能由穿甲的流寇亲自推车。
楯车还在缓慢地往前推进。
而此时,老营的弓箭手在盾兵的掩护下,不断往城上射击,压制城上的守军。
一时间,装着棺材的楯车成为了城上城下争夺的重点。
很快,楯车被推到城门洞前,但是棺材的位置只要打横贴近城门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就在起义军还在调整时,楼上官兵猛的倒下猛火油。
「快,倒火油,狗日的流寇在撞门,烧死这群狗娘养的。」
火油倒得太快,站在城墙下的流寇被火油浇了个透,刚准备点火的流寇惊惧万分。
不用他们点火,楼下火把已扔下。
只一瞬间,火油被点燃,被火焰包围全身的流寇疼得到处乱撞,在惨叫中倒地打滚,一时没能马上烧死。
紧接着,流寇的惨叫声被巨大的「轰隆」声覆盖。
刹那间,天地变色,火光冲天。
城门洞的流寇和百姓瞬间被炸为齑粉,结实厚重的榆木城门被炸开了个破洞。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木屑丶碎石向四处冲散而出。
城头上的官兵,已然被当场震得五脏破裂丶七孔流血而死。
纵然离得远一些,没被炸死的官兵丶流寇也是口鼻流血,头晕耳鸣,一时间恍恍惚惚,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爆炸产生的气流更是将周围的砖块丶木屑丶碎肉丶血水裹挟着跑向天空,接着簌簌地往下掉,在数百米范围内下起血肉砖石组成的暴雨。
两里外的闯军阵地上,纵然离得有些远,阵前众人无不一被震得两耳嗡嗡作响,好像世界突然安静,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而阵中马骡也被爆炸声惊吓,引起一阵骚乱,但很快被安抚下来。
李嬴等人离得远,只休息一会儿,头晕耳鸣的症状就恢复不少。
但在城门上指挥的县令和其他人一样,直接在爆炸中被震死,没能和历史上一样逃跑。
战场上,不论是明军丶起义军还是百姓,此刻均被震得呆若木鸡,三魂被震飞了五魄,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但很快,流寇阵地上,众人表情开始兴奋欢呼起来。
「城……破了,城破了!」
无尽的呐喊席卷周围数里。
数万流寇在闯王的带领下,疯了一样往城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