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度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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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到床前,目光沉得吓人,声音却压得极稳:

    「羽儿。」

    「你必须冷静下来,稳住气息。」

    陆羽胸口剧烈起伏,明显还沉在那股怒火里,哪里听得进去。

    可陆安话音刚落,周身气机已然一变。

    雨化大法,再度展开。

    只见一层层极细极淡的水雾,自陆安周围缓缓弥散开来,像春夜无声落下的雨,又像江南河面最深处浮起的潮。

    那雾并不湿冷,反倒带着一种极稳的包裹感,一圈圈笼住陆羽周身,将他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气机强行压回去。

    水雾漫开时,屋内连灯火都像微微模糊了一层。

    老太君与几位婢女屏住呼吸,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果然,片刻之后,陆羽眼底那层血色渐渐退去,抓着床单的手也一点点松开,呼吸虽仍粗重,却不再像方才那样失控。

    陆安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自己三儿子,眼神里终于透出一点真正的父意。

    不是对陆久那种冷漠到近乎无视的态度,而是真正的护持与偏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像一块压舱石,稳稳落进陆羽耳里:

    「放心吧,羽儿。」

    「陆府,绝不会让你吃这样大的亏。」

    这句话一出口,陆羽眼底那点狂怒终于慢慢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丶更阴的恨意。

    此时,刚刚路过的主母吴氏,听到陆羽和陆安对话,则是毫无反应。

    平静转身离去。

    「夫人……」

    「既然没事了,我们就回去吧。」

    「是。」

    秦淮河畔,夜色温柔,画舫如梦。

    河面灯影摇曳,红纱与珠帘映在水中,被波纹一揉,便碎成片片流金。

    花船缓缓荡在河心,丝竹靡音自两岸传来,软得像浸了酒,连风都带着脂粉与暖香。

    绮罗阁的一艘花船,正静静泊在暗处。

    船头坐着三名黑衣女子,衣袂紧束,神色清冷,与周围那些倚栏卖笑的船娘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

    「陆府那位长公子,如今身份已不同往日。金山寺代师收徒,江南三教都已记住他的名字……这条线,还要继续针对吗?」

    另一位女子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船沿,语气冷淡:「此事已不是我们能定的了。还是交由阁主决断吧。」

    第三人点了点头,眼底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

    显然,前几次出手失利,已经让绮罗阁上下对这个陆府大公子生出了真正的警觉。

    可就在三人低声商议时,河上忽然起了变化。

    先是风静了一瞬。

    随后,一股极特殊的气息,自河岸缓缓漫来。

    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意味,像古寺晨钟敲过耳畔,又像有佛经在无形中低低回荡。

    原本秦淮河边那些软腻暧昧的靡靡之音,在这股气息涌来时,竟被一点点压了下去,仿佛整条河的脂粉与浮华,都被谁用檀香轻轻洗了一遍。

    三名黑衣女子同时抬头。

    只见前方岸边,一道人影正徐徐走来。

    没有锦衣,没有华服,也没有车马随从。

    陆久只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麻衣,衣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掠动,脚步不快,却极稳。

    手中更只拎着一根普通树枝,像随手从路边折来,连半分兵器的样子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走在秦淮河畔时,却让满河灯火都像暗了一层。

    佛香自他身上徐徐散开,清正丶沉静,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锋芒。

    那香气所过之处,画舫里的笑声仿佛都轻了,连河边原本勾魂摄魄的丝竹之音,也被压得发闷,只剩下夜风拂水的细响。

    绮罗阁三位女子自然明白,陆久是冲着她们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女子掩唇轻轻一笑。

    她本就生得艳,笑起来时更带几分风月场中磨出来的柔媚。

    「这位陆公子。」

    她故意顿了一下,眼波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不,大师。」

    「来这种寻花问柳之地,莫不是……要来度化众人?」

    陆久闻言只是轻轻开口到:「应该是……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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