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逆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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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量极光三业障,本是严酷的审心法门。

    可随着陆久那一番话落下,阵中的意味竟彻底变了。

    原本压向他的强大业障,没有如众人预料那般将他神魂撕裂丶心智摧毁,反而在佛光与焚如火意的交融中,被一寸寸净化。

    那些本该用来照见人心污浊丶放大贪嗔痴怨的业念,竟像积雪见日,层层消融,最终化作一片神圣金雨,自大殿穹顶之上缓缓洒落。

    金雨无声,却比任何钟磬都更震人心魄。

    然而,对阵外众人而言是祥瑞异象,对身处阵眼的三人来说,却不啻于一场反噬。

    首当其冲的,便是韶安。

    他原本以东台山主持之身坐镇阵位,心里虽有质问之意,却到底还守着佛门分寸。

    终究带着为韶华讨说法的执念而来,执念未散,阵法一逆,反噬也来得极快。

    只听他喉间一闷,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随后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僧衣前襟上,红得刺眼。

    韶安连退数步,脸色瞬间苍白,连手中的佛珠都几乎握不稳。

    可他毕竟修持深厚,退到殿柱旁后,仍勉强稳住身形,合掌低低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

    刘崇与子华君见状,立刻上前。

    刘崇一手按住韶安后背,以儒门养气之法缓缓渡入一股温和文气,替他梳理心脉;子华君则袖袍一翻,指尖点出一道清冷道气,压住韶安胸口那股被阵法反噬震乱的佛元。

    至于谢韫,则是三人中最稳的一个。

    她本就由殊印安排入阵,不全为催阵,更为镇阵。

    故而在业障逆转的一瞬间,她立刻察觉不对,身形几乎没有半点狼狈,只是顺着佛光回卷之势,稳稳退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她的脸色还是白了一线。

    因为那股反噬,不仅冲击了她的佛门内元,更又一次牵动了她体内那套本不该在此刻躁动的魅功。

    两股气息在经络中撞了一记,撞得她指尖微微发麻,耳边一阵嗡鸣。

    强行压住,衣袖下的手却已悄悄攥紧,连呼吸都比平常深了一分。

    可最难受的,是阵眼最中央的陆羽。

    此刻的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底甚至隐隐浮出一层癫狂之意。

    因为他才是真正将阵势推到最重的人。

    他心里带着算计,带着恶意,带着一种想看陆久当众崩塌丶身败名裂的快意。

    阵法催动时,这些念头本可藏着,可当陆久以佛魔由心,天地苍茫,无欲则静正面压住无量极光三业障后,阵法便像一面镜子,开始反照主持者的心。

    于是,陆羽脑海里的画面,全都被放大了。

    小时候被陆久这个长兄压着名分;后来发现陆久愚钝丶无能后的轻蔑;再到亲手安排人把陆府武学递到陆久面前,眼看着对方一步步踩进陷阱时那种隐秘的快感。

    以及那日陆安亲手废去陆久双足时,他站在旁边,心里生出的那一点扭曲的满足。

    这些本来藏在阴影里的念头,如今在阵中被佛光照得无所遁形。

    他的怨丶他的恨丶他的嫉丶他的喜,像一团团黑气,不断从心底翻出来,再被金雨与佛光一遍遍碾压。

    陆羽额头汗水不断滚落,唇角甚至开始抽动,手中摺扇早已掉在地上。

    闭着眼,像是在打坐,可那副模样更像是在苦苦抵抗什麽。

    肩背绷得极紧,连指节都泛白,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失态。

    就在这时,陆安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咳嗽不大,却让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大殿瞬间又安静下来。

    陆安缓缓起身。

    他走得不快,神情也仍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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