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筊杯(2/2)
王奂在船上找到王灵婷,询问此事。
「上次三叔过世也是这样,需要去李家和王家的渡口一趟,接受他们的祭拜与祝愿,这叫『借功德』,然后才去乌栾岛下葬。」
王奂点头。
航行一阵之后,船只抵达李家渡口。
李家已经在渡口上摆上祭桌,桌上摆满贡品丶点上线香。
由于李元山是家主,因此由他的妹妹李初月代替站在在桌后,进行祭拜。
而王家子弟,则需要在船上回礼。
之后再赶往张家,负责祭拜的人是张肃孝。
他是张希淮的嫡长孙,父亲是张寻并,跟王奂也算是同辈。
绕了一大圈之后,船只这才划向乌栾岛。
登岛之后,王奂又需要倒退跪拜,直到抵达王家的坟地。
此时,当初张希淮测定坟址的地方,此刻已经挖出一个深深的坟坑,并立下墓碑。
丧扶将棺材抬到坟坑口,慢慢放入。
王奂等晚辈跪拜,张寻并则来收走众人的孝衣以及拖头,在坟前焚烧。
直到张希淮将之前王奂扛着的孝子幡,插入墓碑之后,这场仪式才算结束。
这时,王爽致将一节折下的树枝,交给王奂:
「这个带回去,种在自己的院子里,叔父会保佑你的。」
王奂点头:「谢致哥。」
「走吧,我们得单独回去,」王爽致说,「葬礼虽然结束了,你还需要亲手将叔父的牌位,放进王家的祠堂里。而且这段水程,必须由王家人操桨。」
王奂点头,跟着王爽致,单独走向渡口。
两人坐上一条小舟,朝着靖光岛驶去。
路上,王爽致问:
「这几日,你肯定累着了吧。」
王奂闻言,点头道:
「是比我想像中的辛苦。」
「莲湖,尤其是我们三家,讲究这个,你估计第一次参加这种葬礼。」
王奂点头:「现在流行西式的。」
「哼!」王爽致发出不屑的鼻音,「现在外面的人无论做什麽,都得带点『洋』字,仿佛不这样办不成事一样。」
两人有的没的聊天打发时间,直到抵达靖光岛。
直到王爽致将王奂领到位于后院的王家祠堂。
祠堂内已经摆放了十几个牌位,王奂走上前去,将王清的牌位放在指定地点,便与堂哥分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王奂插上树枝,回到明堂上休息。
唔……王奂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之后,王奂便可以自由行动。
然而,距离八莲咒语的期限,只剩下一天半。
王奂只能祈祷,下午的炼丹,不要再出现什麽意外。
中午王家又举行了一场家宴,兴许是终于卸下一个包袱的缘故,这场家宴的氛围还算轻松。
等家人吃好之后,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王奂打算立即赶回家去。
一回头,就看到王灵婷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身后。
呃……怎麽感觉她比我还上心?王奂不禁吐槽。
王奂起身,耸肩道:
「婷婷,那我们走?」
「嗯,」王灵婷用力点头。
两人来到王奂的小院,王奂对王灵婷说:
「我们先将这些工具整理一下,以免稍后浪费时间。」
王灵婷爽快答应,等两人整理得差不多了,剩馀的几人已经陆续抵达。
张忆可看了看对面的李初月,又望向王奂,那眼神像是在说,「原来就是她?」
王奂关上房门,然后对众人说明今天的目的:
「我请各位过来,是希望你们能帮忙制作一枚药丹,但是此前我已经和忆可失败过一次,结论是这件事很危险,你们若是有顾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说啥呢,奂哥,」张怀才双手叉腰,「这久违的感觉,我可整整期待了十年。我们四人……五人组,时隔十年,终于再次行动!」
王灵婷也马上表态:「反正大家都在,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初月和张忆可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战力」,她们两人更不会中途退出。
众人的反应跟王奂预想的一模一样,好吧,那就相信团队的力量吧。
王奂点头:「忆可,炼药的事情,主要还是你来把控,而初月姑娘将在旁监工,若是存在隐患,她会提醒我们。而我们剩下的三个,全部听你安排。」
张忆可点头,马上为三人分配工作。
王奂负责称量药材。
一边取药,王奂一边询问张忆可:
「这些药是哪来的?」
「一些是我未被没收的药材,一些是今早我自己去药园采摘的,还有一些则是从库房拿的,且还额外拿了其他的药材,」
张忆可说着,斜睨了王奂一眼,
「放心吧,奂哥,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不希望此事被更多人知晓。」
王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觉得万事谨慎一点准没有错。」
张忆可无语似的摇了摇头,朝着远处迈了一步。
这是被嫌弃了吗?王奂自嘲挑眉。
房间内的五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头工作。
坐在一旁的李初月,始终一言不发,看来到目前为止,还算正常。
等所有的原材料都加工完毕后,张忆可开始制作药丸。
就在这时,王奂听到李初月发出的轻声:
「啊!」
王奂的神经顿时绷紧,走向李初月:
「怎麽了?」
李初月点头道:「格局有变化。」
「需要怎麽做?」王奂连忙追问。
「暂时不需要,格局并未冲突。」
听到这里,王奂猜到,只是将普通的药材磨成粉末,并不会产生异常格局。
可是,一旦将各种药材,按照严格比例混合一处,就会立即带来异常格局。
也就是说,诡异的的确是那张丹方!
王奂对中止制药的张忆可道:「忆可,继续吧。」
张忆可点头,然后马上开始制作药丸。
直到张忆可将药丸搓出,李初月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那颗药丸,也同第一次一般大。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其实都不会引发异象。
而整个炼药过程,只差最后一步,蒸丹!
得到王奂的眼神肯定之后,张忆可再次拿出木甑。
将药丸放入木甑之中,添水蒸制。
很快,木甑中冒出水蒸汽。
王奂掏出怀表,按照之前的经验,成败将在三十分钟后见分晓。
时间缓缓流逝,秒针一下下地拨弄王奂的心弦。
他的眼神,在木甑和李初月之间来回打转。
忽然,李初月呼唤一声:
「奂哥哥!」
王奂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怎麽了?」
「你得将那个工具挪开才行。」
王奂点头:「挪到哪里?」
李初月指向位于房间东北的地砖之上:「那里!」
王奂立即点头:「好!」
他拉上张怀才,将一张桌子搬过去,接着便挪动木甑。
王奂观察起前后的变化,原本已经发灰的水蒸汽,此刻又变回纯白。
看到这一幕,王奂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王奂不禁来到李初月身边,小声询问:
「为何要到那个位置去蒸药?」
李初月道:「刚才整体与局部格局相害,而根据房间内的格局显示,六合就在在那个位置。」
「六合?」
「格局中有八将,会随时间流转。六合就是八将之一,他所在的位置,宜合药。」
王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来又是什麽格局知识。
此刻王奂无比好奇,初月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
唔……得尽快找到掌握格局的方法才行。
「奂哥!」
忽然,王奂听到张怀才呼唤了一声。
他急忙扭过头,发现水蒸气已经停止。
王奂望向掌心怀表,三十分钟已经过去。
没有异常!
没有黑婴!
所以这算成功了?
王奂走过去,环视众人一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成败在此一举。
王奂将手伸向木甑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