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法器(2/2)
王爽仓要回去了?王奂急忙追问:
「他在什麽地方调头的?」
「那不是什麽地方,只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调头,王奂思考着,可他的动机是什麽?
难道,他发现我们,因此临时变更方向?
这虽不算最坏的结果,但也意味着,他们一整夜的忙活化为泡影。
可倘若还心存侥幸,又要如何解释王爽仓的行为呢?
想到这里,王奂只觉脑中窜过一束电流,旋即猛然抬起头,对李初月道:
「就去他调头的位置,快!」
王奂的手掌,紧紧抓住侧舷。
如果王爽仓没有发现两人,就说明前往那片水域,就是其原本的目的。
而在此之前,王奂已经推测出王爽仓在昌甫岛上砍剁的,乃是三伯王台明的遗骸。
那麽,他会如何处理王台明的遗骸呢?
王奂当然记得,自己第二次接触王台明的遗骸,正是在这片湖面上。
那是盛于粗制的小陶罐中的,一只腐烂的脚掌。
假使那只脚掌,也是王爽仓的「杰作」的话,那麽一切都能讲通!
他前往湖心,就是为了抛下另一份遗骸!
一段航程之后,小舟抵达那片水域。
纠结了一阵之后,王奂还是决定点燃船头灯。
可尽管如此,王奂站在船板上仔细觑了好几圈,却没有任何收获。
王奂道:「顺着水流的方向前进。」
又划了一段距离,王奂的眼睛突然被什麽闪了一下。
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漂浮水面的釉面陶罐。
两人合力将之打捞上来,船只随浪缓缓飘着。
陶罐被摆在两人中间的船板上,当李初月拿起船头灯,举在陶罐上方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头颅凑到罐口。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随之两人便看到内部的令人作呕的狼藉。
里面被塞入了一根完整的手臂,骨头整齐地断成多份,仅靠如纸般脆弱的腐烂皮肤,勉强连接着。
果然没错!王奂由此得知结论,盗走王台明尸体的,正是王爽仓!
这麽说,三伯的死,其实并非二姑所为,而同样是王爽仓的恶举?
可是,明明三伯的死已然被定性成意外,并顺利下葬。
他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尸体挖出,做这种奇怪的举动?
王奂想不通,而眼前正好有一位对这方面还算了解的人。
「初月姑娘,看到这个你有什麽思绪。」
谁知她一开口就出乎王奂的意料:「这不是普通的罐子。」
「什麽意思?」
「它是法器,」初月道,「我能看到它与周边环境的格格不入。」
王奂想起初月以前讲过的话:「就跟阵法一样,有着不同的格局?」
「万物都趋向自然的。就像电子绕着原子核旋转,而一旦电子跃迁,就会导致物质的化学性质发生变化,同时伴随能量交换。不自然的东西都会有其外显特徵。」
而初月姑娘……王奂想……刚好能观察到这个特徵。
不过,现在就已经有了电子跃迁理论吗?还是该夸她博学呢?
王奂理了理思绪,询问道:
「这法器有什麽作用?」
初月摇摇头:「我不懂这些。」
「那你能发现什麽吗?」
「罐子并未经过太深的炼化,因此具备的功能应当简单。」
那王爽仓通过简单的功能,又打算做什麽呢?
思考了一阵之后,王奂又问:
「这会不会是一场献祭仪式?」
「可能是某种仪式,但不会是献祭,」初月道,「奂哥哥,你早上是去参加开坟了吧?」
「嗯,」她突然提起这个干什麽?
「对这场法事,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麽?」
王奂闻言,回忆片刻,答道:
「一只公鸡,被割开了脖子。」
嗯,血腥和情色,对动物而言绝对是最刻骨铭心的两种记忆。
早上雄鸡那伴随着失禁的无力挣扎,王奂眼下依旧觉得历历在目且揪心。
「那场法事,就是献祭仪式,而献祭的必要条件,便是生到死的态性转化,可这仅仅是只手臂,且不新鲜。」
王奂只能颔首接受这个结论,可是这样一来,王爽仓的动机便无从推测。
尽管略有失望,但王奂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王奂收起心思,表示自己将带走这只罐子。
李初月点头,并未多问。
随后,她再次荡起双桨,船只驶向靖光岛。
至此,和初月首次联手调查,就宣告结束了。
今夜的调查,王奂不仅找到了一份全新的遗骸,能够再次触发心石。
也明确知晓,王爽仓正在谋划着名某件事情,且他与三伯的死不无关联。
王奂因此感知,兴许三伯的死因,还牵制着众多未被挖掘出来的秘密。
看来也不得不更加重视这件事情了……
望着罐子里的腐烂尸骸,王奂最终还是放弃立即用来触发心石的打算。
王奂已经得知,进入闪回后,自身将在现实世界中,失去一段时间的意识。
初月不是倩儿,她肯定能够发现王奂的异常,且届时罐子里的东西也会凭空消失。
王奂持有心石的秘密,便可能泄露。
尽管初月是合作者,但这件事王奂暂时也打算保密。
至少在对心石有进一步了解之前,王奂不会改变对此的态度。
正思考间,王奂听到了一段旋律。
「哼哼哼,哼哼……」
初月姑娘又在哼唱某首曲子,仅从断续中听到的音符,王奂就觉得好熟悉。
这勾起了王奂的好奇心,于是前倾身子,打算仔细听听。
然而,歌声却戛然而止。
抬起头,初月姑娘正笑着望向他:
「奂哥哥,有什麽事吗?」
我只想听听你的歌喉……这种话怎麽说得出口啊!
还好王奂脑子灵光,趁机提出另外一个请求:
「初月姑娘,尽管这个要求很冒昧,但也没有其他可以求助对象了,你……能教我一些法术吗?」
王奂知道,任何手艺,对花了心血掌握它的人,都极其宝贵。
江湖上有句老话——宁赠一锭金,不传一口春。
更何况,还是那些能够拨弄人之命运的神秘力量。
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然而:
「好啊。」
王奂不可思议地望向李初月,她依旧无邪地微笑着。
竟然这麽简单?
唔……她还真是捉摸不透。
但这样一来,王奂总算有了掌握超凡力量的途径!
王奂进行了一次深呼吸,释然发笑:
「初月姑娘,我想起你是我抵达莲湖之后,邂逅的第一个人,兴许是我的幸运。」
但她总能给出意想不到的回答:「也是我的幸运……奂哥哥,你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可惜我并非「回来」的,王奂心中有些落寞。
该死的,过去到底发生过什麽啊?
船只靠岸。
王奂与这位复杂又古怪的姑娘道别。
回到屋内。
王奂在明堂的方椅上坐下,将那只罐子放在手边的小桌上。
随着手掌伸入罐口,指尖,触碰到了黏腻。
一阵天旋地转间,王奂再次进入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