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主将之怒,不用刀剑用脑子!(2/2)
帆布被海风吹得呼啦响。
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平铺在中央宽大的长条木案上,是随军斥候用命换来的周边地形草图。
赵沧澜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十几名校尉跟百夫长鱼贯而入,围拢在案几两旁。
气氛压抑沉闷。
「都看看。」
赵沧澜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绿色区域重重的敲了两下。
「这就是挡在咱们前面的那片林子。」
「陈锐。」
赵沧澜抬头看向被人搀扶的百夫长。
「你带队进去过。」
「你说。」
「这林子到底是个什么鬼地形。」
陈锐一张脸惨白,撑着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将军,林子极密,几百年没砍过的参天古树把太阳挡的严严实实,大白天在里面跟黑夜似的,路非常难走,地上全是齐腰深的烂泥跟枯藤,咱们的重甲步兵穿的玄甲太重,铁靴一踩进去就拔不出来,行军速度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树干太密,连发弩根本摆不开三段击的阵型,射出去的弩箭一大半都直接扎在了树干上。」
陈锐咽了口乾沫,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他们不敢下来硬拼,躲在树杈上放毒烟,那烟闻上一口就让人出现幻觉,分不清敌我,兄弟们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就倒下了……」
帐内将领们听着陈锐的描述,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这根本不是正规军交战的打法。
完全是单方面的暗杀跟消耗。
赵沧澜直起身子,点了下头。
「都听见了吧。」
「大秦步兵横扫天下,靠的啥?」
「是严密不可破的军阵,是长戈如墙的平推,是弩阵铺天盖地的齐射。」
赵沧澜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进了那片林子,阵型展不开,长戈施展不灵,连弩射不远,咱们最大的优势,全被地形给废了。」
「那群未开化的野人呢?」
「他们光着脚,身上连块布都没,在烂泥跟树藤里活脱脱一群野猴子,他们懂药理会放毒草,熟悉这片林子里的每个树洞。」
「大张旗鼓的进去和他们打,就是拿大秦最弱的短处,去硬碰他们最强的长处。」
徐闓的铁拳重重的砸在案几边缘,震得羊皮地图剧烈抖动。
「真他娘的窝囊!!」
徐闓烦躁的抓挠着头发,眼珠子瞪的溜圆。
「将军。」
「那咱们总不能就在这沙滩上当王八吧?」
「粮草就算再足,也不能在这里乾耗着啊。」
赵沧澜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温度。
「耗?」
「本将没那个闲工夫陪他们玩捉迷藏。」
「陛下还在咸阳等着咱们把这岛上的金子一船一船运回去。」
他伸出食指,在地图上那片代表原始丛林的绿色区域,缓缓的画了一个圈。
「这片密林,是他们的底气,是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伞。」
「他们觉得只要躲在里面不出来,大秦的铁甲就拿他们没办法。」
赵沧澜猛的抬头,盯着徐闓。
「徐闓。」
「你记不记得。」
「离开琅琊港的时候,公输凡往咱们后方辎重船的底舱里装了什么好东西。」
徐闓愣了一下,眉头皱在一起苦思冥想。
突然。
他眼睛猛的瞪大,呼吸瞬间粗重。
「猛火油。」
「整整五百大桶提炼过的猛火油。」
「还有从咸阳兵工厂加急运来的一千多枚震天雷!」
赵沧澜笑了。
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对。」
「咱们是大秦的正规军,是带着大秦最高精尖的火器,跨海而来的远征军。」
「放着大炮不用,去跟一群拿石头木棍的原始人拼刺刀。」
「那是侮辱了公输大人没日没夜造出来的那些心血。」
赵沧澜指着大帐外的天空。
深秋的海风正顺着开阔的海滩往内陆的方向疯狂猛吹。
风势极为强劲。
把营地里的黑龙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秋高气爽。」
「落叶枯黄。」
「强风倒灌。」
「天时。」
「地利。」
「全都在大秦这边。」
大帐内,所有将领都死死的盯着赵沧澜,他们已经彻底猜到了主将要干什么,体内的热血重新沸腾燃烧,之前那股子憋屈感,瞬间被一种暴力的期待取代。
赵沧澜的手指重重的戳在地图的绿色丛林中心,指节发白。
声音里透着绝对的冷酷跟杀伐。
「传令。」
「把辎重船上的猛火油跟震天雷,全部给本将搬到阵前来。」
「拆下二十架五牙大舰上的重型投石机。」
「在沙滩边缘一字排开。」
徐闓兴奋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闪着狂热的光。
「将军,咱们这是要……」
赵沧澜看着地图上那片碍眼的绿色,冷冷吐出两个字。
「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