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攻城令起,前夜惊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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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宵禁的号角声已经在镇子里响了起来。苏平不敢多留,又安抚了父母几句,才趁着夜色,翻出院子,回了自己藏身的废弃民房。

    接下来的两天,苏平过得格外谨慎。

    他借着巡查的名义,把南城门侧门的情况摸了个透。侧门的守卫一共八个人,分两班轮岗,子时正好是换班的节点,守卫最松懈,也是最容易得手的时机。他还借着检查门锁的机会,偷偷给侧门的锁芯里塞了东西,到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撬,就能打开,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

    他又重新检查了一遍之前动过手脚的地方:军火库里被替换的受潮火药丶被破坏的手雷引信;城防工事里被做了手脚的承重节点;急救站里被替换的劣质药材。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之前弄好的一样,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也没有任何人追查。

    可越是这样,他心底那点若有若无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这半个多月,他做了这麽多手脚,别说大规模的追查,就连一次针对性的核查都没有。守备营的人,就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些异常一样,依旧按部就班地巡逻丶换班丶值守,松散得不像话。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这两天,他发现镇里的守备力量,看似和往常一样,可暗地里,却有不少细微的调动。比如城墙上的暗哨,比之前多了好几个;比如机动队的操练,从之前的校场,变成了镇里的街巷巷战演练;比如军火库的守备,明面上的守卫少了,可暗地里,却多了不少盯着库房的眼睛。

    他借着巡查的机会,随口问过守备队的军官,对方只笑着说,是薛营主怕反抗军搞偷袭,常规加强戒备罢了,没什麽大不了的。

    苏平把这些异常跟老鬼说了,老鬼却只当是他太过紧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就是天天绷着神经,太敏感了。薛建山那老狐狸再谨慎,也想不到我们能把他的底裤都摸清楚了。他加强戒备很正常,毕竟前线打得这麽凶,他怕反抗军打过来,做点防备太正常了。」

    他还兴冲冲地跟苏平说,反抗军的主力已经全部到位,就等三日后的总攻,到时候里应外合,一鼓作气拿下青溪镇,绝对万无一失。

    苏平听着他的话,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散去。可他没有别的选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攻城的日期已经定了,所有的计划都已经铺开,他就算心里有疑虑,也只能往前走。

    他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自己太紧张了,是这些日子在刀尖上过日子,变得太过多疑了。等破城之后,一切就都好了。

    攻城前的最后一天,苏平没有再去巡查工事,也没有再去碰那些动过手脚的军备。他一整天都待在家里,陪着父母,给父亲换了药,又仔仔细细地跟母亲交代了一遍明天晚上的注意事项,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外面听到什麽动静,都绝对不能开门,不能出声,一定要等他过来。

    母亲的眼睛一直红红的,不停地掉眼泪,却也知道事到如今,只能听儿子的安排,一遍遍地应着,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苏平离开了家,去了和老鬼约定好的接头点,两人最后敲定了一遍总攻当晚的所有细节,确认了信号丶时间丶接应的位置,没有半分遗漏。

    「成败,就在明晚了。」老鬼的语气里带着激动,也带着一丝紧张,「兄弟,保重。等破城之后,我请你喝大酒!」

    「好。」苏平点了点头,和他分开,回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夜色渐渐笼罩了青溪镇,宵禁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街上除了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再没有半点动静。

    苏平坐在废弃民房的地面上,借着油灯的光,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要带的东西:短刃丶开锁的工具丶给父母准备的应急药丶老鬼给的信号响箭丶还有林晚给的丶能吊住性命的急救针剂。

    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他吹灭了油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明晚的计划,从打开侧门,到接应先锋部队,再到制造混乱,最后回去接父母突围,每一个步骤,每一个节点,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胸口的星核碎片,似乎察觉到了他紧绷的情绪,又一次传来了淡淡的温热,顺着他的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焦躁与不安。

    苏平抬手,按在了胸口的位置,指尖能清晰地摸到那碎片的轮廓。

    爸,妈,再等一天。

    明天过后,我一定带你们离开这里,一定。

    镇子中心的营主府,书房里的灯,也亮了整整一夜。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只有桌上的烛火,映着薛建山冷硬的侧脸。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青溪镇的布防图,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记着什麽,旁边还放着一叠厚厚的纸,上面记录的,正是这半个多月里,苏平的每一次行踪,每一次接触的人,每一次动过手脚的地方。

    亲兵站在桌前,压低了声音汇报:「营主,所有部署都已经到位了。口袋已经扎好,就等他们往里钻了。」

    薛建山的手指,在布防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南城门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带着嘲讽的笑。

    半个月了,他看着这个叫陈平的内应,一点点摸清城防,一点点动手脚,一点点把他「想让」反抗军知道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出去。他看着这只蚂蚱,蹦躂着给城外的人画了一张天大的饼,也给反抗军的主力,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坟墓。

    「急什麽。」薛建山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们再高兴最后一夜。告诉各队,按原定计划来,明晚子时,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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