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桃源真容,故土惊变(2/2)
每说一句,苏平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过是短短几十天的功夫,好好的家,怎麽就变成了重兵把守的集中营?父亲还在镇子里,卧病在床,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被圈在这样的地方,该怎麽活下去?
「不可能……我走的时候,还跟邻居交代了,让他们帮忙照看我父亲……」苏平的声音都在抖,手脚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比在审讯室里感受到的绝望还要浓烈。他拼死拼活,就是为了给父亲治病,可现在,他连家都回不去了,连父亲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政府军的接管非常突然,一夜之间就封了镇子,里面的人根本来不及跑出来。」陈默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们知道你担心父亲,也愿意帮你。一来,你帮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欠你一份人情;二来,你手里的玄黄星核碎片,对我们至关重要,为了它,我们也愿意尽最大的能力,帮你把父亲救出来,治好他的病。」
苏平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看向那个女医师,急切地问道:「医师,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进去?只要能给我父亲看上病,用上药,不管多大的风险,我都能担着!」
女医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不能跟你进去。我叫林晚,上了政府军的通缉令,我的画像在各个关卡都贴着,只要我一露面,瞬间就会被盯上。就算用幻术易容,也只能瞒过一时,进去就是有去无回,不仅救不了你父亲,连我都会被连累。」
苏平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指尖微微发颤。林晚不能去,那谁来给父亲治病?他就算能混进去,也治不好父亲的病。
「我们给你准备了两个方案。」桓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开口,。
「第一个方案,等。反抗军的主力正在推进,青溪镇是他们必须拿下的交通要道,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对青溪镇发起进攻。等反抗军攻破镇子,打散政府军的守军,我们就能陪着你光明正大地进去,给你父亲治病,接他出来。这个方案最安全,我们不用冒任何风险,你父亲也不会被战火波及。」
苏平立刻追问:「那我父亲等得起吗?他的身体本来就快撑不住了,再等一个月,还要被圈在集中营里当民夫,根本熬不住!」
「这就是这个方案最大的问题。」林晚点头,语气平静,「而且战场混乱,一旦打起来,流弹无眼,镇子里的平民很容易被误伤,谁也不敢保证,你父亲能安安稳稳等到反抗军破城。」
苏平的心沉了下去,咬着牙问:「第二个方案呢?」
「第二个方案,风险很大,全靠你自己。」林晚道,「桃花源可以给你做一个天衣无缝的假身份,还有给你父亲治病的所有药材,让你混进青溪镇里。你进去之后,先找到你父亲,稳住他的病情,再和我们潜伏在反抗军里的人搭线,里应外合,配合反抗军的攻城计划,找机会把你父亲安全带出来。但这个方案,你要独自面对政府军的层层盘查,一旦身份暴露,就是死路一条,没人能救你。」
话音落下,山洞里再次陷入了寂静。篝火跳动着,映在苏平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一边是安全,却要赌父亲能不能撑过一个月,还要赌战火不会伤到他;另一边,是能立刻去到父亲身边,却要把自己置于九死一生的境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苏平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父亲咳嗽着躺在床上的样子,全是离家时父亲拉着他的手,让他照顾好自己的叮嘱。
他没得选。
父亲等不起一个月,他赌不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进去。
「我选第二个方案。」苏平睁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只要能救我父亲,这点风险,我不怕。」
桓云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赞许,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不过这个方案不是说做就能做的,假身份的制作丶敛星药剂的调配丶和反抗军内线的对接,都需要时间准备,这些东西,只有桃花源总部才有。」
「那我们现在就去总部?」苏平立刻道,恨不得立刻就出发,早一点准备好,就能早一点去救父亲。
「对。」桓云道,「这里只是临时的接应点,为了保密,也为了避开沿途政府军和反抗军的关卡,我们要坐伪装成运货马车的篷车走,路上的盘查很多,你不能露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马车里我们给你准备了安神的药,你上车之后睡一觉,等你醒过来,就到桃花源总部了。路上的事,我们来处理,你不用管,也不用问,免得露了破绽。」
苏平没有任何异议。现在,能救父亲的唯一希望,就在桃花源身上,别说只是睡一觉,就算是让他再冒一次险,他也愿意。
「好,我听你的安排。」苏平道。
桓云点了点头,对着山洞里的几人使了个眼色。那个壮汉立刻起身,熄灭了篝火,林晚也收好了自己的短刃和药囊,陈默率先走到洞口,探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回头示意安全。
几人迅速出了山洞,借着黎明前最浓的夜色,朝着山下疾驰而去。山下的林间小道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货运马车,车厢用厚厚的帆布裹得严严实实,赶车的车夫也是桃花源的人,看到他们过来,立刻压低了身子,掀开了车厢的帆布。
「上车吧。」桓云对着苏平道,「里面有水和乾粮,还有铺好的褥子,安神药放在枕头边,你要是睡不着,也可以躺着休息,别掀开帆布往外看就行。」
苏平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车厢里。车厢里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很乾净,铺着厚厚的褥子,确实放着水囊丶乾粮,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安神的药。
他刚坐好,桓云也跟着钻了进来,陈默丶林晚和那个壮汉则上了另外两辆不起眼的马车,显然是为了分散风险,避免一整车人被盘查时出意外。
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碾过林间的土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车厢里很暗,只有一丝光线从帆布的缝隙里透进来,桓云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休息,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旁边的安神药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就着水喝了下去。药效很快就上来了,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这两天一夜,他先是潜行偷药,再是被抓受刑,后来又连夜奔逃,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早就到了极限。
意识渐渐模糊,马车的颠簸像是温柔的摇篮,苏平闭上眼,彻底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