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烽火入城(2/2)
一名繁星战士怒喝一声,白光暴涨,想要震开身边的反抗军,可刚一发力,后腰便被一刀刺入。
「呃啊——!」
他惨叫一声,星力瞬间溃散,身体软软倒地。
周围反抗军士兵立刻补上数刀,彻底断绝生机。
「杀得好!」
「繁星也不过如此!」
「桓队指挥英明!兄弟们冲啊!」
反抗军士气暴涨,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原本处于劣势的战局彻底扭转,步步紧逼,将政府军压得连连后退。政府军的凡人士兵根本不是疯狂反抗军的对手,繁星战士又被死死牵制,眼看就要全线溃败。
政府军军官脸色铁青,厉声怒骂:「废物!一群废物!连一群装备破烂的叛贼都打不过!繁星小队,全力突围!」
可已经晚了。
反抗军在桓云的指挥下,阵型严密,滴水不漏,政府军彻底陷入包围。
苏平站在钟楼上,看得心惊肉跳。
他终于明白,反抗军之所以能在这座城里立足,靠的不是装备,不是星力,而是这种不要命的疯狂丶极端的仇恨,以及……像桓云这样冷静到可怕的指挥。
就在反抗军胜局已定丶士气登顶的刹那——
异变陡生。
桓云身边,一名一直默默待命的亲兵突然眼神一厉,右手悄无声息滑向腰间,抽出一把淬毒的锋利匕首,趁着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前线丶无人防备的瞬间,狠狠刺向桓云后腰!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了桓云灰黑色的反抗军制服,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桓云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后腰那把深没至柄的匕首,瞳孔骤然收缩。
「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浑身力气便被瞬间抽乾,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意识迅速模糊。
「叛徒!有叛徒!」
「有人刺杀桓队!」
凄厉的惊呼瞬间炸开。
反抗军上下轰然大乱。
指挥核心倒地,阵型瞬间溃散,士兵们彻底失去章法,有的疯了一般扑上去制服那名叛徒,有的围在桓云身边哭喊慌乱,有的茫然无措站在原地,原本严密无比的防线,顷刻间漏洞百出。
「哈哈哈——!」叛徒被按在地上,却疯狂大笑,「桓云小儿私通繁星,早已是内奸!我是为民除害!」
「胡说八道!」
「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场面彻底失控。
政府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吹响反攻号角。
「全军反击!冲垮他们!」
繁星战士重振气势,白光纵横,凡人士兵持刀冲锋,原本溃败的局势瞬间逆转,杀得反抗军丢盔弃甲,死伤惨重。
「快!护住桓队!撤回城内!」
「城门快关!弓箭手准备!」
危急关头,城墙上的反抗军弓弩手不顾一切齐齐放箭。
密集的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硬生生将政府军的冲锋势头逼退。趁着箭雨掩护,残存的反抗军士兵抬着昏迷不醒的桓云,狼狈不堪地撤入城门之内。
「轰——!」
厚重的铁梨木城门轰然紧闭,门闩死死卡死,将城外的战火丶厮杀丶血腥,暂时隔绝在外。
城墙上依旧喊声不断,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苏平站在钟楼上,浑身冰凉,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他亲眼看着桓云中刀,亲眼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亲眼看着他被人抬走,生死不知。
无论他心中有多少疑虑,多少防备,多少无法信任的隔阂,桓云终究是两次在他生死关头挺身而出的人。他不能就这麽一走了之。
苏平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星力,快步从钟楼下来,沿着偏僻街巷,朝着北门反抗军驻守的营地靠近。
还未走到营地门口,便听见路边一群刚撤下来的反抗军士兵,围在一起惊魂未定地议论,声音嘈杂,却每一句都扎进苏平心里。
「完了……桓队重伤,后腰中刀,匕首上好像还淬了毒!」
「我刚才看见了,血止都止不住,脸色白得像纸,早就昏迷不醒了!」
「队里的医者正在施救,可情况很不好,能不能撑过今夜都是未知数!」
「要是桓队没了,我们北门防线就彻底垮了,下一次政府军再来,我们根本挡不住!」
「都怪那个该死的叛徒!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桓队平时待我们不薄,指挥又厉害,怎麽会有人刺杀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焦虑丶恐慌丶愤怒交织在一起。
苏平躲在街角阴影里,心脏狠狠一沉。
桓云重伤昏迷,命悬一线。
他下意识便想趁着营地混乱,潜入进去,看桓云一眼,哪怕只是确认他的生死。可刚迈出一步,便看见营地门口戒备森严的反抗军士兵,他们手持长刀,眼神凶狠,来回巡逻,口中不断喝问身份,但凡有一点可疑,立刻扣押盘问。
城内严查繁星,一旦他的星力气息泄露,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里是虎狼窝,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可他能走吗?
不能。
桓云一死,那处神秘之地的线索便会彻底中断,他救父的最后希望也会随之破灭。更何况,桓云两次救他,他不能恩将仇报,弃之不顾。
走,是苟活,却永失希望。
留,是险境,却还有一线生机。
苏平站在阴影里,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他望着反抗军营地紧闭的大门,望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望着满城弥漫的战火硝烟,心底那丝犹豫与恐惧,被一点点压碎。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暂且加入反抗军。
只有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留在城内,才能靠近桓云,才能查清刺杀真相,才能确认桓云的话是真是假,才能抓住那最后一丝救父的希望。
哪怕这一步,是踏入万丈深渊。
哪怕从今往后,他要披着凡人的外衣,藏着繁星的身份,在仇恨与杀戮之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苏平缓缓松开拳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衫,压低头顶的帽檐,从阴影中走出,朝着反抗军营地入口,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