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新钱初行 暗雷四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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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钱监的炉火昼夜不息,新钱一枚枚从模子里脱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铜光。曹仲达站在库房里,手里捧着一枚新铸的钱币,翻来覆去地看。正面「乾观元宝」四字,背面上方一个「越」字,下方一个「兴」字,边缘规整,铜色温润。与中原那些轻薄如纸的私铸劣币相比,这枚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吴越的底气。
「乾观」二字,取自乾元观。那是吴越王钱元瓘一手建立的暗线,专司情报与接应。钱元瓘将新钱命名为「乾观元宝」,取的是「乾元观」的前两个字,寓意吴越根基如乾元之固,观天下之变。背面的「越兴」二字,则是曹仲达的主意——越地兴盛,百姓安康。
新钱发行在即,曹仲达却高兴不起来。大宰府那边还没消停,王继鹏的茶叶被截后没了动静,王延政还在暗处看戏。这三条线,哪一条都不能松。
六月初七,钱元瓘在宫中设朝,正式宣布新钱「乾观元宝」即日发行。
内侍捧着一盘新钱呈上,钱元瓘拿起一枚,在指尖摩挲片刻,点了点头。
「此钱成色足,份量重,与中原那些劣币不可同日而语。即日起,吴越境内,一律使用新钱。旧钱丶私钱,限期兑换,逾期作废。」
殿中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赞好,有人观望,也有人心里打着别的算盘。户部新任侍郎出班,拱手道:「大王,新钱成色虽好,但旧钱丶私钱在民间流通已久,百姓手里大半是劣币。若限期兑换,恐怕——」
钱元瓘抬手止住他:「兑换的事,由曹仲达和皮光业拟定细则。你有异议,可以写个章程来。」侍郎张了张嘴,退回班列,不再说话。
散朝后,曹仲达与皮光业商议发行细则。皮光业道:「新钱要推,旧钱要收,这事急不得。先从杭州开始,再慢慢铺到越州丶明州。仓促行事,容易出乱子。」
曹仲达点头:「皮大人说得是。杭州的商铺丶钱庄,先跟他们打招呼。新钱兑换,给些甜头,让他们带头用。」
皮光业道:「甜头的事,我来办。只是——」他顿了顿,「福丶漳丶泉三州那边,要不要也推?」
曹仲达沉吟片刻:「三州已在吴越控制之下,新钱自然要推。但不能急。榷场那边,先小规模试行。百姓用惯了旧钱,一下子全换,容易乱。让大郎君去盯着,先从榷场的商贾开始。」
皮光业点头:「大郎君出面,分量够。榷场的商贾,多是跟海外做买卖的,用新钱跟日本丶高丽丶大食(阿拉伯)丶真腊(柬埔寨)丶三佛齐(苏门答腊岛)交易,也方便。」
六月十一,福州,长乐宫。
王继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告示。告示是吴越官府贴的,他的管家从城门口揭回来的。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新钱「乾观元宝」即日发行,旧钱限期兑换,逾期作废。
他盯着那张告示,看了很久。告示上的字他认得,钱元瓘的印他认得,曹仲达的署名他也认得。
榷场之盟,三七分成。榷场的利,吴越拿七成,他拿三成。可那是旧钱。新钱一推,沿海三州的钱粮赋税都用吴越的钱结算,他手里那三成,拿什麽收?旧钱不能用了,新钱是吴越的。他拿什麽发俸禄?拿什麽维持长乐宫的体面?榷场之盟的三七分成,到他手里,怕是连一成都保不住。
「新钱……」他低声自语,「新钱一推,我这闽国之主,还剩什麽?」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主公,要不……再想想办法?」
王继鹏冷笑一声:「想办法?茶叶被截了,甲胄被扣了,银子打了水漂,还能想什麽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福州城的街市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他知道,这热闹是吴越的,不是他的。告示贴在城门口,钱庄的夥计在换新钱,福州的百姓迟早要用上吴越的钱——到那时候,他这个闽国之主,连最后那点体面都剩不下。
「让人去杭州丶越州丶明州,」他转过身,目光阴冷,「盯着新钱发行的事。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还有,福丶漳丶泉三州的榷场,也让人盯着。」
六月十三,杭州城里最大的钱庄门前,排起了长队。
新钱兑换第一天,百姓拿着旧钱丶私钱来换新钱。钱庄的夥计一箱箱往外搬新钱,铜色温润,份量十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人把新钱和旧钱放在一起掂了掂,一个沉,一个轻,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这才是钱嘛!」有人感叹,「以前那些私钱,轻飘飘的,买米都被人嫌弃。」
消息传开,来换钱的人越来越多。曹仲达站在钱庄对面的茶楼里,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长队,心中稍安。
皮光业站在他身旁,低声道:「杭州这边稳了,越州那边呢?」
曹仲达道:「越州那边,已经派人去了。明州那边,也有人在盯着。」
他顿了顿,又道:「福丶漳丶泉三州的榷场,大郎君已经去了。先小规模试行,不急着铺开。」
六月十五,泉州榷场。
榷场上人来人往,各国商贾云集。日本来的船装着砂金丶水银丶硫磺,高丽来的船装着人参丶皮毛,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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