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雾海接战,芦草藏锋(2/2)
海面的厮杀渐渐停歇,敌舰或沉或降,尽数覆灭,无一生还。浓雾慢慢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波光粼粼,温暖的天光映照着完好无损的贡船。帆樯齐整,船队再次启程,继续向着淮口方向稳步行进,不曾有半分耽搁。
战报由快马加急疾驰,马蹄踏破杭州街巷的寂静,半日便抵达文德殿。福州的信使也同时赶到,风尘仆仆,跪地呈上密函。王继鹏接获陈诲案密证,当即下令肃清与南汉暗中勾结的涉案官员,同时全面排查淮南(杨吴/后唐)安插在福州的细作与渗透势力,整肃海防,清查内奸,闽地政局一时肃然,陈诲一案彻底封尘,再无馀波。
钱元瓘指尖缓缓拂过战报纸面,指腹摩挲着墨迹,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他只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淮南(杨吴/后唐)心急,这一步,走得太早了。」
崔仁冀垂首侍立在阶下,沉默不语,身形稳如殿中的石柱,分毫不动,静候君王后续指令。
江海码头的黄龙社依旧戒备森严,士卒持刀伫立,往来船只逐一核验,无人敢私探泄密,整条水道安稳无虞。漳州一线防线,陈璋丶阚璠(fān)丶暨(jì)彦雄三部固守海疆,岗哨林立,戒备严密。钱元瓘战前的所有部署尽数应验,全线无警,稳如泰山。
清风拂过殿角的铜铃,发出轻脆的回响,馀音绕梁不散。钱元瓘抬眼望向东海方向,指尖在案角轻轻敲击,节奏沉缓,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
崔仁冀压低声音询问:「大王早有防备?」
钱元瓘未曾答话,只将战报移至烛火之旁,目光望向茫茫海面尽头。他深知,这场小胜不过是大战的开端,淮南(杨吴/后唐)坐拥水师主力,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海面之上,钱弘侑抬手示意船队整队,士卒们迅速归位,船桨停稳,阵形再次归整。亲兵上前,轻轻擦去他甲胄上沾染的海水与碎末,动作恭敬利落。
斥候快船忽然急驶而回,船首兵卒疯狂挥舞旗号,旗语急促到近乎凌乱,尖锐的示警声瞬间刺破暮色,传遍整个船队。
钱弘侑抬眼极目望去,淮口方向的浓雾再次疯狂聚拢,天色骤然暗沉下来,汹涌的浪涛声中,夹杂着密密麻麻丶如雷鸣般的橹声。雾中黑影成片铺开,船帆遮天蔽日,数量远超方才的偷袭舰队,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尽头。
那是淮南(杨吴/后唐)水师的主力部队,倾巢而出,全军压境,目标直指眼前这支北上贡船与吴越作战船队,欲要一口吞灭,不留丝毫馀地。
钱弘侑握紧剑柄,脚步死死钉在船板之上,不退半步,黑眸如刀,死死锁定雾中黑影。他抬臂猛挥旗号,传令贡船加速前行,作战战船横列迎敌,刀锋箭镞齐齐对准雾影,周身战意冲天而起。
亲兵快步递上备用角弓,他抬手接过,指腹缓缓摩挲弓身的纹路,搭箭上弦,箭头直指雾中最密集之处,手臂稳如磐石,只待敌船现身,便要率先出击。
雾中橹声越来越近,船影渐渐清晰,淮南(杨吴/后唐)战船列着整齐的阵形,压着海面缓缓逼近,船首皆挂着淮南军旗,杀气扑面而来,海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
钱弘侑松开弓弦,响箭破空而起,直上云霄,作为迎战的信号。吴越战船齐声呼应,橹声陡然加快,船队向前稳步推进,与淮南(杨吴/后唐)水师正面相对,剑拔弩张。
箭雨再次升空,双方箭矢在空中交织碰撞,落入海中激起无数水花。兵器碰撞的脆响丶兵卒的呼喝声丶船桨划水声混在一起,新一轮的血战,就此拉开序幕,没有半分退路,只能死战到底。
第四十一章完
【猜一猜】
1.?淮南(杨吴/后唐)主力压境,钱弘侑能否守住贡船?
2.?吴越水师能否突破淮南的层层围困?
3.?钱元瓘暗藏的后手,能否及时驰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