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名家先驱邓析(2/2)
韩于笑答:「家主近来安好,子揆勿忧。族中诸事平顺,于晋中权势益盛。几位族老虽年事已高,然精神矍铄,常于族中谈笑鲁人孔丘之事,并无大碍。」
谈笑鲁之孔丘?
韩癸不解其意,问道:「叔父。何以谈笑鲁人孔丘?」
韩于大笑说道:「子揆,你莫非不知,鲁地有孔丘,其竟欲兴办私学,有教无类,连黔首尚可入学登堂,此举岂非可笑?族老正因此事,常常谈笑不绝。」
韩癸愣了许久,孔丘兴办私学,为复兴周礼,此事他自然知晓,往昔孔丘与他相见,便曾提出此事。
后来孙武亦曾言说,孔丘兴办私学,有教无类,名望流传甚广,连身处齐地的孙武尚且听闻。
可如今听叔父讲说,此名望似乎并非如此。
于真正的贵族而言,孔仲尼更像是闲谈打趣的笑话。
韩癸道:「不瞒叔父,我与孔丘为友也。昔年曾在洛邑相会,其与我言说志向,乃为礼法而奔波,今办私学,亦为如此。叔父,我不知此有何可供谈笑之处。」
韩于有些窘迫,挠了挠头,本欲与子侄言说趣事,不想孔丘与韩癸为友,此教他如何是好。
「孔仲尼野合出身,寒微之家也。寒微之家而教于他人高贵之礼,此岂非供人谈笑之处?」
忽闻高声语自堂外而来。
韩癸望去,见一身着深衣的青年迈大步,走入堂中,朝着韩于拱了拱手,说道:「邓析,拜见守大夫。」
说罢。
他转头与韩癸对视,目有锋锐,没有半分示弱。
此人果是邓析。
气魄不俗!
韩癸站起身,目视邓析,问道:「足下以为,孔丘兴办私学,有教无类,有所可笑耶?」
邓析带着玩味反问:「尊驾以为,孔丘一野合出身,微寒之家者,兴办私学,不足可笑耶?」
说着,不待韩癸言说,继而再言:「私学无错,当大兴。然不该是孔丘兴办,无德无才者,何以教有德有才者?尊驾以为如何?」
果真是名家丶法家先驱,其言善辩,其声如刀。
韩癸很是平静,说道:「孔仲尼以仁心,行办私学,有教无类,使黔首尚能知礼,何以言其无德无才?凭一出身而断无德无才,乃为何理。若如此,我生于晋韩氏,我兄为卿大夫韩起,我岂非视足下无德无才?」
「敢为天下先,欲挽狂澜,足以言其德才,以出身论德才,实为下乘之见。」
晋国韩氏为天下贵族最者之一,郑国尚且以晋为尊,何论郑国邓氏。
邓析愕然,目光忽是一变,紧紧地盯住韩癸,自他行冠礼以来,无人能与辩之一道交锋,今游历入各国,乃欲见各国之情,精进自身,不想在一晋地边邑,却能遇见这等辩论精锐者。
「尊驾何许人?」
邓析问道。
韩癸作揖说道:「晋地韩氏韩子揆拜见足下。今与足下相谈,非为争口舌,只为相告,不以出身断德才。魏范二氏之争,足下何以乱了规矩,以至二氏有兵戎相见之险,此举岂非难于焦邑黔首?观足下之言,非以黔首为草芥者,今何以至此。」
邓析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