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1/2)
那人不但没躲,反而把脖子一挺,声音更响了:「就说你!天天蹭公家的车,还不是仗着儿子当总工?」
食堂里的喧闹声,像一锅煮沸的水。
角落里那几句刻薄话,却像冷水滴进油锅,炸开一片窃窃私语。
「我说错了吗?大伙儿评评理!」
那人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刘海中鼻尖:
「要不是你儿子当上总工程师,这车间副主任的位子轮得到你?」
「厂里配给他的车,天天送你下班——你刘海中有多大功劳?什麽级别?配坐小轿车吗?」
字字带刺,句句剜心。
跟他那双倒三角眼一样让人不舒服。
刘海中浑身发颤,指人的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张了几次嘴,却挤不出声音。
是,他升副主任有运气的成分——老主任刚好退休。
可这大半年,他哪天不是最早到车间丶最晚离开?
他管的班组,连个擦伤事故都没出过!
现在被这人一嚷,倒显得他全靠儿子提携似的。
「——你懂个屁!」
一声沉喝砸了过来。
众人扭头,看见靠窗的桌子边站起个老师傅。
头发花白,手像老树根似的布满茧子。
他手里的铝饭盒「哐当」一声摁在桌上。
那是厂里唯二的八级工,雷师傅。
他盯着那挑事的人,眼神像淬了冷的钢:
「你说刘总工以权谋私?他私吞厂里一分钱了,还是偷运半块钢坯回家了?」
「人家来厂里不到三个月,特种钢产量翻了三番!」
「三番!知道啥意思不?」
雷师傅越说越激动,额角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从前赶一批急件,三四个老工人围着工具机折腾一整天,还尽出废品!」
「现在呢?刘总工改了图纸调了工艺,一刻钟出一件,件件达标!」
「这功劳,够不够厂里给他配车?」
他环视四周,声音斩钉截铁:
「别说车接车送,凭这本事,厂里给他啥都不为过!」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油里,四周顿时炸开了。
「雷师傅说得在理!」
「刘主任管车间这半年,咱们组月月超产,一次事故都没有!」
「人家升副主任的时候,刘总工还没进厂呢,扯什麽裙带关系!」
七嘴八舌,句句砸在那挑事者脸上。
他脸色红白交错,像块调色盘。
嘴唇动了动,却挤不出半句整话。
最后只能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嘟囔:
「那……那也不能天天让他爹蹭专车啊……」
声音又细又酸,像阴沟里冒的泡。
在这闹哄哄的食堂里,没人再接他的话茬。
只有几个缩在角落的,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谣言这东西——
有人听见就啐一口,有人却悄悄往心里捡。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打转。
后厨门帘垂着,里面飘出炖菜的香气。
何雨柱正靠在条凳上歇晌,勺子搁在手边。
他要是听见外头那些话,大概早拎着勺子冲出来了。
谁诋毁他光齐兄弟,他可绝不答应。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轧钢厂略显斑驳的灰墙上。
刘光琪从黑色轿车里不紧不慢地迈出步子时,迎面撞上的,是父亲那张绷得铁青的脸——仿佛刚在灶膛里滚过一遭,黑里透红,嘴角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爸,」刘光琪嘴角微微一扬,语气里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调侃,「这又是哪阵邪风把您吹成这样?跟吞了炮仗似的。」
刘海中一把拽过儿子的胳膊,拖到墙根底下,压着嗓子把食堂里那些沸沸扬扬的闲话倒了个乾净。末了,他喉结滚动几下,声音里掺着焦灼:「……他们说你把公家的车当自家的使,光奇,这名声可不能脏啊。」
刘光琪听完,却只是轻轻一哂。
「我当是什麽了不得的事。」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烟囱,「车是冶金部批的,和白纸黑字盖着章的文件一块儿下来的,跟轧钢厂那点家当扯不上边。有些人闲着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正好也让上头瞧瞧,咱们这儿有些同志的『觉悟』高到什麽地步。」
他侧过脸,拍了拍父亲紧绷的肩背。
「您甭往心里去。跟这种人较劲,跌份儿。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比什麽口水都管用。」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块沉甸甸的钢锭,落在实处。
果然,不过半晌工夫,那些风声就钻进了副厂长李怀德的耳朵里。
李怀德正捏着瓷杯盖,轻轻刮着杯沿的茶沫。秘书低声汇报完,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大半在虎口上,却浑然不觉疼。
「胡闹!」他霍然起身,瓷杯底撞在桌面上,发出钝重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