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个道理很简单的嘛(2/2)
坐在林晓白身边的那位文弱乘客体若筛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屠老二手上的长刀,哆哆嗦嗦地开始摸自己的口袋,大致是准备掏出钱包交给对方了。
林晓白用手指了指行李架,说道:「大哥,我的钱放在包里了,就是那个黄绿色的大包,钱缝在夹层里,你自己拿吧。」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也是哆嗦着的,这倒不是他学过什麽《演员的自我修养》,而是他内心真的充满着恐惧。
活的持刀匪徒啊,刀尖离着自己不到一尺,谁能不害怕。
或许是林晓白的表现让屠老二感到了放心,再就是他那细皮嫩肉的长相,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好逸恶劳的公子哥,人畜无害的那种。
屠老二抬了抬刀尖,说道:「你自己把包拿下来,我警告你,别搞名堂。」
「哎哎,我拿一下。」
林晓白答应着,稍稍让边上的文弱乘客往另一边挤了挤,站起来伸出双手去拿自己的包。
屠老二往后退了半步,给林晓白空出地方。林晓白用眼角的馀光扫去,发现屠老二的神态很放松,显然是觉得自己已经是打劫的熟练工种,内心充满了自信。
说时迟那时快,林晓白抓住自己的包,一把从行李架上扯下来,便砸到了屠老二的刀上。与此同时,林海泉骤然探出身去,手臂一挥,一个斗大的拳头便印在了屠老二的脸上。
「解放军,快动手!」
林晓白大喊了一声,同时用手上的包紧紧压住了屠老二的刀,不让他把刀子挥舞起来。
那边变故陡生,屠老大一愣之下,便准备冲过来解救自己的弟弟。没等他跨出一步,他身后一个年轻人突然出手,一招标准的空手夺刃,屠老大手里的刀已经到了年轻人手上。
旁边的两个男性乘客见状,岂有不上手的道理。两个人几乎同时按住了屠老大,满是老茧的手攥成拳头,舂米般地往屠老大的头上招呼。
另一头,林海泉已经翻过前排的椅背,来到了屠老二面前,与林晓白一起,迅速地控制住了屠老二,把他手上的刀也夺了下来。
司机把车开到前面的一个派出所,已经被乘客们打成猪头模样的屠家兄弟被交给了警察。听说被抓住的是屠家兄弟,警察们一个个都欣喜若狂,想必这对兄弟犯的案子已经把警察给折腾得够呛了。看到警察们的表情,林晓白有理由相信,这哥俩即便不被枪毙,也得把牢底坐穿。
后续的旅程,叔侄俩再没遇到什麽风险。在明州火车站等车的时候,林晓白的确看到了有几个行为可疑的人在乘客中间来回穿行,估计是在寻机偷窃财物。不过,林海泉在出发之前就做了安排,叔侄二人穿的都是下地干活时的粗布旧衣服,手上拎的提包也是自家缝制的,一看就不像是有钱人,倒也省去被贼惦记的麻烦。
一路小心翼翼,二人终于到了苏湖市,并且成功地找到了苏湖电线电缆厂的所在。门卫没有阻拦他们,问清楚他们是来谈业务的,便给他们指了办公楼的方向,让他们自己过去。
「点二一线径的聚酯漆包线,没问题,你们的铜在哪里?」
在一间门口挂着「业务科」牌子的大办公室里,一名自我介绍叫王哲的业务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林家叔侄二人。他的普通话里略带着一些当地口音,倒是不难听懂。
可是,这「你们的铜」是什麽鬼?
「同志,你说的铜,是什麽意思?」林海泉怯怯地问道。
人家对他们客气,他可不敢摆客户的架子。这个年代里,门难进丶脸难看丶事难办,这才是国企做生意的正确方式,像这位业务员这样爽快的表现,让林海泉总有一种走错了门的感觉。
「铜不知道?」王哲反问了一句,倒也没觉得有多惊讶,想必像林家叔侄这样不了解情况的客户并不罕见,他解释道:
「我们厂做的业务是代客加工。这个代客的意思,就是由客户这边提供铜料,我们帮助客户做铜料的提纯丶熔解丶成丝丶涂覆,然后你们交一个加工费,就可以把成品的漆包线拿走了。」
「啊?」
林海泉懵了。他光听人说这家名叫苏电的厂子可以提供各种规格的漆包线,可没想到「代客生产」是这个意思啊。
「这个道理很简单的嘛。」王哲道,「你们肯定是知道的,漆包线是国家计划物资,原材料供应和产品销售都是要服从国家计划管理的。国家拨给我们多少铜料,我们生产出多少漆包线,都是有计划的。这种计划内的漆包线,我们怎麽可能自己作主卖掉呢?
「但我们厂有设备,国家任务不足的时候,我们用我们的设备帮你们加工一下铜料,生产出漆包线来,这就与国家计划没有关系了。但这个前提,就是你们要自己准备铜料,我们不能拿国家计划内的铜料来给你们生产,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