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2/2)
可残躯钉在炕上,莫说动手,连挪动半分都吃力。
真要闹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但那一句「太监」,像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捅进他心窝里反覆碾磨。
「秦淮茹……你别狂!这麽作孽,迟早要遭天打雷劈!」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咒骂,却只换来一声嗤笑。
「报应?」
秦淮茹嘴角一撇,仿佛听了什麽荒唐笑话,「真要有报应,头一个就该劈你们贾家祖宅!这些年你们干了多少缺德事,自己心里没数?我把话撂这儿:往后安分缩着,还能有口饭吃;再敢跟我甩脸子嚼舌根——」
她陡然逼近,眼里凶光毕露。
「这房契上是你的名儿,你当然能轰我走。
可我也能撂手不管。
想每日有汤水送进嘴,就把那张臭嘴闭严实了。
要是再让我听见一句不中听的……」
余话没说尽,冷冰冰的眼神已扫过他枯柴似的身子。
贾东旭胸口剧烈起伏,终究没再吭声。
那点贪生的念头像根细线,拴住了他几乎要炸开的怒火。
是,他是废了,也没几天好活了,可哪怕多喘一口气……他也舍不得死。
秦淮茹丢下那句话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贾东旭瞪圆了眼盯着她嚣张离去的背影,胸口几乎要炸开。
直到房门合拢,他才敢在空荡的屋里爆发出压抑的怒吼。
门外未走远的秦淮茹听见那阵咆哮,只轻蔑地嗤笑一声。
在她听来,这无能狂怒简直滑稽至极。
她加快脚步,径直朝傻柱住处赶去。
此刻她心中激荡难平。
贾张氏的判决犹如天赐良机,让她能更从容地实施计划——让贾东旭从这世上消失。
原先最大的变数便是贾张氏何时归来,若撞个正着,一切便将落空。
如今有了整整两年光阴,她只觉得每一刻都宝贵,迫不及待要推动那命定的结局。
「贾张氏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刚踏进屋内,秦淮茹便开门见山。
她眉宇间透着焦灼,而这焦灼竟与傻柱不谋而合——尽管二人缘由不尽相同。
一见她来,傻柱便肆无忌惮地将她揽入怀中。
秦淮茹默许了这亲昵,甚至未有丝毫推拒,反倒是一旁的何雨水看得面颊发热。
「哥,你收敛些。」
何雨水忍不住嗔怪。
她虽乐见两人亲近,可这般旁若无人的亲热,实在让未出阁的姑娘家无所适从。
她心下暗想,若非自己在场,这傻哥哥不知还会做出什麽更逾矩的举动。
事实确如她所料。
这几日秦淮茹的纵容,早让傻柱胆子愈发大了。
此刻即便当着妹妹的面,他搂在秦淮茹腰间的手仍不安分地游移。
秦淮茹睨了他一眼,却没阻止。
既已走到这一步,些许身体上的让步又算什麽?若要这傻柱子死心塌地相助,总得给他些甜头。
「雨水,这有啥好害臊的?」
傻柱得意洋洋,「我跟你嫂子迟早是一家人,亲热点咋了?等你以后找了婆家,自然就懂了。」
何雨水连翻几个白眼,却不好再多言。
她转向秦淮茹,会意地点点头。
想起方才那番话,她眼中也闪起兴奋的光。
「秦姐,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两年时间,够咱们慢慢料理贾东旭了。
没了那老虔婆搅局,要他的命还不容易?」
她压低了嗓音,仿佛怕墙外有耳。
那稚嫩的脸上竟浮现出与年龄全然不符的阴狠神色,宛若淬毒的幼芽。
眼下的情景,饶是秦淮茹见了何雨水的神色举动,心头也不免一凛,暗暗惊异于那份近乎陌生的决绝。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旁人眼中总是拎不清丶犯糊涂的姑娘,竟能露出这般凌厉的模样。
不过转念一想,何雨水越是显出这份狠劲,于秦淮茹而言反倒越是好事。
说到底,眼下何雨水忙前忙后,都是在为她筹谋。
任凭这丫头再怎麽折腾,终究还是被自己稳稳捏在手心里。
当下三人便凑在一处,急切地商议起对付贾东旭的法子。
原先的计划总绕不开贾张氏,如今贾张氏身陷囹圄,要关上两年,许多环节反倒能做得更乾脆丶更周全——至少在秦淮茹自己看来,事情正朝着完满的方向走。
一番细细计较之后,三人皆是心中大定,甚至盘算起过几日要好生庆贺一番。
只要贾东旭一死,压在心头的重石便能彻底卸下,傻柱与秦淮茹之间也就再无阻碍。
「那个……雨水啊,你要是手头还有别的事,就先忙去。
这儿有我和你嫂子照应着。」
傻柱乐呵呵地开了口,语气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亲昵。
他如今是越发没了顾忌,张口就把「嫂子」
的名分安在了秦淮茹头上。
贾东旭人还喘着气呢,傻柱心里却早已将秦淮茹当作自家媳妇。
若叫贾东旭知晓这些盘算,怕是不等别人动手,他自己先要气绝过去。
明眼人都瞧得出,傻柱这是嫌何雨水在旁碍事,急着要赶人。
能与秦淮茹独处的光阴,他一分一秒都不愿浪费,可边上杵着这麽个明晃晃的「灯笼」,终究是放不开手脚。
何雨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她没好气地横了傻柱一眼,心想这傻哥哥真是过河就拆桥,倒显得自己像个外人。
不过她倒未真的动气,反而隐隐觉得宽慰——哥哥这般作态,不正说明他与嫂子的事已是板上钉钉了麽?
「哥,嫂子,你们自己也留点神,隔墙有耳。
况且……贾东旭还没咽气呢。」